严歌苓:我觉得在这样一个年代,写一个人浪漫,写一个人不忠,很多东西都要用理解的眼光,用宽容的眼光,而不是进行道德评判,这是文学和其他文字形式所不一样的地方。所以我觉得很多时候都是“非英雄更动人”,浪子回头更动人,人有时候挣脱的实际是挺美好的东西,一旦失去了就会发现原来我错过了。这本书最大的遗憾就是,我本想将它献给父亲,爸爸临终之前说,我很想读到你写爷爷的作品,但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勇气拿给他看,我想把这本书印漂亮了捧在手里给他看,没想到他再也看不到了。
纠结不敢看被翻拍的作品
记者:你的小说文字平实简洁,是不是跟做过编剧有关?
严歌苓:随着我写的东西越来越多,以及年纪越来越大,我觉得过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而现在的追求是要把语言和感觉完全写对了。你要诚实地问自己:你真是这样想的吗?如果不是这样想的,就反反复复地改,而不是矫情地让人看你的文字多漂亮,我已经过了这个年龄了。
记者:如今的影视文学越来越主流,相比之下,文学还有语言优势吗?
严歌苓:当然有,文学要靠影视来展现,但文字的华美不是文学的最高境界,如果一段文字不用似乎、仿佛来体现文字的寓意,而是有本身朴实的意向在里面,我觉得这就是高级的文字。影视是任何一种文化都需要面临的挑战,因为电影占有的是最最先进的媒体、声音、图像和故事等。
记者:《一个女人的诗史》被搬上荧屏,如今的《陆犯焉识》感觉像是一部男人的史诗,是不是也要搬上荧屏?
严歌苓:是有一些影视公司想跟我谈合作,但这是一个比较难改的故事,时间跨度那么大,剧本不是那么好写的,所以我想再等等。幸运的是,我每部作品出来,很快就有好几家公司找上门来签约,而我的不幸也正在于此,很多作品被买去之后才发现很难拍,不拍了,放那好几年,还有一种就是拍完之后你根本不认识它了,甚至觉得哭笑不得。在这种情况下,好事的背面一定是坏事,没人来买未必是坏事,被人买去了未必是好事,唯一的好事是他给你一笔报酬。
记者:你之前被拍成影视剧的作品,哪一部让你最满意?
严歌苓:我觉得陈冲的《天浴》还是让人比较满意的,《天浴》用童话的调子拍了非常苦难的故事,尽管规模非常小。有些翻拍作品我还没看到,比如《幸福来敲门》,有时候不是没有时间看,而是不敢看,感觉会惨不忍睹,有时候过了两三年再看,我反而觉得挺不错的,如果马上看,弄不好就会有心酸抓狂的时候,让人很纠结。
记者:你有没有关注一些新生代作家的创作?年轻人写作带有时尚感,你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严歌苓:年轻人有年轻人喜欢的书,而年龄稍大的人喜欢严肃的文学,和已经成为经典的作品。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读书,因此他们搞创作就成了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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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