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 鉴宝的复杂与不复杂 “这个问题很复杂啊。”采访过程中,记者常听到对方如此感叹。鉴宝,顾名思义,就是鉴定“宝贝”的成色。无论单纯依靠眼力,还是借助科技手段,它理应都只是一项技术活。俗语说得好,“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再高难度的技能,掌握后就不算难事,何况鉴宝算不上有多高的技术含量,业界不少行家里手都是半路出家。
看来这个“复杂”比较少地出在技术层面。剔除掉“物”的因素,剩下的就是人的因素了。审视鉴宝活动各个环节,涉及的“人”不外乎藏品持有者、鉴宝者和相关行业管理方,他们共同构成收藏的“江湖”。“要不这样,我就不说啥了吧。”记者通过熟人联系过好几个受访者,对方要么以时机不成熟为由婉拒,要么听闻是记者便直接挂断电话。一些曾经“语必惊人”的文化学者,也选择了谨慎回应,几乎听不到个性化的声音。“你想听到的,恰恰是人家最不想说或者不能说的,人家只能回避了。”笑言与鉴宝无直接瓜葛的文物法研究学者焦晋林也不愿多谈鉴宝本身的话题。
在收藏界,鉴宝者因分属系统内外,有专家、行家的称谓之别,容易为大众接受、认可的文博系统内专家不允许公开给社会上的藏品做鉴定,而行动自由,掌握技能的圈内玩家、行家又极力想获得社会认可。不论谁瞧不起谁,其实,他们都是鉴宝的重要执行方,都难以置身事外。这是复杂之一。
再来看收藏者,据说国内有好几千万。不少人参与其中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升值赚钱。谁不想自己的藏品被鉴定为真,被标注一个好价钱呢?既然有此需求,鉴宝者索取费用就变得理所当然,而收人钱财,难免“嘴短”,伪的说成真的,无处不真品,生意则源源不断。互相利用的双方构成了复杂之二。
“收藏热”必然导致对鉴定的需求旺盛,而事实上,拥有最大专家资源的国有博物馆由于政策、观念等因素制约,尚不能为民间收藏提供鉴定服务。“偷偷摸摸”接私活的;中介不具备资质胡乱出证书的,全活跃起来。更糟糕的是,目前鉴定机构都由工商部门批准,它只考虑是否具有开张的资质,而知晓其是否有经营能力的文物部门却没有审批权。此为复杂之三。
很显然,收藏的复杂往往与各方面的利益纠缠在一起。“收藏并不意味着就要交易,收藏对象也绝不仅仅是文物。”在焦晋林眼里,收藏反而是简单的,无论是准备投身收藏还是探讨收藏的,都应该厘清一些最基本的认识。而人为造成种种复杂的收藏界,倒是应该认真反思一下了,毕竟,文物不是大白菜。
延伸阅读 鉴宝领域著名纠纷案例 田黄石事件 2004年9月11日,央视《鉴宝》栏目,专家对天津藏友朱廷哲提供的一方“清代寿山橘皮田黄冻印石”进行鉴定估价,当时现场鉴定专家是天津市藏石学会会长靳志忠,他给这方寿山田黄冻印石开出了180万元的高价。节目播出后,很快就有观众在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3年5月出版的《田黄石鉴赏与收藏》一书中发现,该书刊有一件与《鉴宝》栏目中质地、形状、印记相同的田黄印石,而该宝物的持有人正是靳志忠。靳志忠后来承认,出现在那期《鉴宝》栏目中的田黄冻印石和书里的那方是同一件,不过物件并不归自己所有。此后,靳志忠从公众视线中销声匿迹。
青铜镜事件 2007年初,央视《艺术品投资》栏目和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政府联合举办“2007民间寻宝记——走进丹阳”。其间,一面据称曾被陈逸飞等人出价100万美元的战国青铜镜,在礼仪小姐展示时不慎摔落在地,当场碎裂。
后来,据专家披露,那面铜镜其实并不为包括他在内的专家看好,只因铜镜所有人陈凤九另外还收藏了几面有价值的铜镜,所以才破例让那面铜镜登台亮相。至于铜镜值100万美元的说法,是陈凤九的一个朋友说的,并不可信。铜镜被摔碎后,央视工作人员和现场专家立刻对铜镜进行了更为慎重的鉴定,并将实际价值跟陈凤九进行了沟通,最后,陈凤九也同意不再追究此事。只是,公众再也无从知晓破碎铜镜的实际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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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