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柯普说,中国山水画可以大致分为两个时期。一是两宋的写实,一是宋代之后的文人写意。其实两宋山水的写实也不同于西方风景的写实,中国的山水画从来都是主观的和理想主义的。在造型上,还有介乎具象与抽象之间的意象。这也是中国画特有的形象观。我认为,它正是抽象画家魏勒能够与之“交接”的缘故之一。能从魏勒的作品看到一些意象的东西吗?如果宋代山水画像英国水彩风景那样写实,恐怕魏勒就会与之毫不相关了。
反过来说,中国当代的抽象画完全有自己的一条道可走。但可惜现在已经陷入一条按照西方的文化观念处理西方感兴趣的中国社会题材的死胡同里了。
柯普说,更重要的是市场的诱惑,他认识一些中国当代艺术家,很有才气,但这两年在北京见到他们,开着好车,抽着名牌雪茄;他们的画在市场卖得很贵,但他们不再往前走,不再探索。他们已经不断重复自己了。
话题又回到魏勒身上。
记得我曾问过魏勒夫人,魏勒的画是较晚才走红于市场的,是不是迟一些了。如果早一些进入市场,会不会对他在各方面都更有帮助。
魏勒夫人摇摇头说,一个画家如果太早进入市场,画卖得好,他就会不断重复自己,不会全心地去思考了。
这恐怕是当代中国绘画必须面对的问题。我们不是很久没有振聋发聩的画作或那种令人觉得天地一新的人物出现了?但一边却是疯狂增长的书画天价频频冲入我们的耳鼓。一位画家朋友美滋滋对我说,我的画价又涨了。我笑着反问他,你的画有什么改变?如果画没变化,价钱高低与艺术何干?
但我们的画坛正在千军万马地陷入市场。
画坛是要纯洁地独立在市场之外的。市场一旦进入画坛,就一定改变画家的价值观,进而消解了艺术的原动力,甚至世俗了艺术的本身。艺术家当然不是拒绝市场,但真正的艺术家是不会为市场作画的。他高贵的心灵应永远生活在艺术的天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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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