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有人对尤伦斯此举解读为这是因为其不再看好中国当代艺术而进行“套现”,是他通过炒作中国当代艺术大发其财后的必然行为。近年来中国当代艺术品价位的攀升与国外藏家介入究竟有多大关系?中国当代艺术作品的价位是否虚高?
彭德:尤伦斯长期重视中国当代艺术,应当予以肯定。他至少要比中国投资者和投机者有眼光和先见之明。即便他单纯地从利益上考虑,那也是他的自由。不必用白求恩的精神去要求老外,他们没有拯救、援助中国艺术的义务,这样的义务应当由我们自己承担。
全球艺术品价位都太高,不过中国当代艺术的最高价位还不到毕加索的1/10,不会大跌。
河清:这当然是“套现”,当然是投机获利的必然行为。但人们也应从中看到,尤伦斯不再看好中国当代艺术的前景,否则他会长期持有下去。
2008年至今,西方“国际”发生金融危机,直接波及国际“当代艺术”,也波及中国“当代艺术”的行情。尤伦斯先生要“别了”,着急的不一定是尤伦斯先生自己,Z先生也不用着急,倒是那些靠尤伦斯的“当代艺术”忽悠中国人、然后一起分赃的中国“艺术买办”们。
杨卫:中国当代艺术作品的价位,就目前的情形来说的确有些偏高,毕竟这些作者都还健在,且还在发展当中,以后还会有什么变化,到底哪些作品才会是他们的代表作,尚不清楚。艺术市场的规律告诉我们,只有经典才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也才有不菲的价格。艺术的投资是对价值的投资,所以也需要一些时间来考量。
从早先的迹象来看,中国当代艺术品价位的攀升与国外藏家的介入关系非常密切。众所周知,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经历了一个“墙内开花墙外香”的过程,早期的市场基本依赖于西方。其实,尤伦斯和希克都不是最早介入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而是属于第二拨,基本上是已经看出了市场的前景才开始下手的。他们的市场嗅觉的确比国内的藏家要灵敏,之所以捷足先登,也是取决于他们的预知能力与操作能力。就这一点而言,国内的藏家仍需要学习,只有师夷之长,才能有“出了山门去打师傅”的能力,也才能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进程中,将中国当代艺术的文化价值真正通过自己的努力运作到国际市场上去。
问:如果说国外藏家利用资本优势对中国当代艺术产生了影响,但更重要的竞争还是对艺术价值话语权的竞争。你认为判断中国当代艺术的价值应该由谁说了算?在资本博弈下,中国国内的藏家、艺术批评家如何赢得话语权?
彭德:收藏家不过是按自己的艺术观、价值观在收藏而已,古今中外大抵如此。国人习惯于把人往坏处想,或许是我们周边坏人太多的缘故,由己度人,把国外藏家看成是一帮阴谋家。老外的话语权不是争夺得来的而是水到渠成的结果。一旦中国藏家有了雄厚资本,特别是有了眼光和先见之明,也会自然而然地获得话语权。
30年来的中国当代艺术带有明显的西方思想的烙印,话语权必定在西方。只有中国艺术具备了独特的、超越狭隘国界、超越西方思想的穿透力时,才有资格获得话语权。现在争夺话语权,体现的是弱者的心态。
杨卫:话语权应该由自己掌握,这是毫无疑问的。中国当代艺术的价值支点,怎么能依赖于西方呢?
中国当代艺术首先要依赖于自身的生存现实,同时也需要自身对这种现实做出一种高于现实的价值判断。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单一的经济增长不能构成文化繁荣,只有充分开放与宽容,才能促进思想的活跃,从而激发起无穷无尽的创新。就这一点而言,我们也要感谢曾经关注过中国当代艺术的国外藏家和批评家,不管他们的这种关注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他们还是促进了中国的开放。只是开放以后,中国的批评家和藏家又何为呢?西方人的方式仍不失为一种借鉴。我想,中国当代艺术只有通过对自身的关注,揭示出人类普遍关注的问题,才有可能影响世界,并从中找到中国文化的自信。
河清:这里当然涉及艺术价值话语权的问题。但艺术话语权之先,首先是文化话语权的问题。可悲的是,百年来,中国文化精英都受社会进化论毒害,文化自卑感病入膏肓。他们先验地抛弃中国文化艺术价值观,采用的都是西方的文化价值观,奉西方文化价值为“普世价值”,因此文化话语权一直掌握在别人手里。
中国艺术批评家、藏家要赢得自己的话语权,首先要文化自信,敢于用中国文化艺术的价值标准去评判艺术作品。好的就是好的,垃圾就是垃圾,要敢于判断,用中国自己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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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