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名人访

国产科幻电影是否迎来了春天?
11月16日,著名影评人、编剧张小北,诺亦腾品牌副总裁,科幻作家陈楸帆做客《文化名人访》,他们表示目前国产科幻电影处在一个刚刚起... 详细>>
本期嘉宾
  
张小北 著名影评人、编剧
陈楸帆 诺亦腾品牌副总裁、科幻作家
访谈时间:2015年11月16日10时

策划:成琪 主持人:郭枞枞

访谈精粹
陈楸帆:国内科幻创作队伍还是一片非常贫瘠的沙地
当《三体》所带来的科幻热持续发酵,在这股愈演愈烈的科幻风潮中,国产科幻电影从被冷落多年的犄角旮旯里拎出来重新涌入资本的怀抱,科幻题材电影开始扎堆拍摄,老牌导演纷纷出马...
张小北:市场已做好初步准备 国产科幻电影开始起航
当《三体》所带来的科幻热持续发酵,在这股愈演愈烈的科幻风潮中,国产科幻电影从被冷落多年的犄角旮旯里拎出来重新涌入资本的怀抱,科幻题材电影开始扎堆拍摄,老牌导演纷纷出马...
业内:两个因素决定美国科幻大片在中国大受欢迎
当《三体》所带来的科幻热持续发酵,在这股愈演愈烈的科幻风潮中,国产科幻电影从被冷落多年的犄角旮旯里拎出来重新涌入资本的怀抱,科幻题材电影开始扎堆拍摄,老牌导演纷纷出马...
业内:未来五年国产科幻电影要占领本土市场
在《三体》所带来的这股科幻风潮中,国产科幻电影元年汹涌而来了。科幻题材电影开始扎堆拍摄,老牌导演纷纷出马、新锐跨界导演层出不穷,中国观众终于有望在大银幕上看到纯正的国...
文字实录

  主持人: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走进今天的文化名人访,我是主持人郭枞枞。那在今天节目开始之前,我们先来看一个视频短片,了解一下相关的情况。

  小片:当《三体》所带来的科幻热持续发酵,这股愈演愈烈的科幻风潮中,国产科幻电影从被冷落多年的犄角旮旯里拎出来重新涌入资本的怀抱,科幻题材电影开始扎堆拍摄,老牌导演纷纷出马、新锐跨界导演层出不穷,中国观众终于有望在大银幕上看到纯正的国产科幻片。一时间,国产科幻电影市场泥沙俱下,国产科幻电影元年就如此汹涌而来了。

  好的,今天我们演播室里请来了两位嘉宾,他们是,一位是著名影评人、编剧张小北先生,欢迎您。

  张小北:大家好。

  主持人:另一位是诺亦腾品牌副总裁科幻作家陈楸帆先生,欢迎您。

  陈楸帆:主持人好,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

  主持人:好,非常欢迎两位今天做客我们的演播室。最近几年可以说我国的电影事业发展是越来越好了,尤其是今年,我们都看到了一个国产大片接一个,而且不仅是票房非常的好,题材也非常的多。但是我们发现一个问题,在这么多题材当中,竟然很少能够看到国产的科幻电影。所以我们很想知道,目前我国的科幻电影究竟发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是处在一个什么水平呢?小北老师。

  张小北:如果我觉得是以目前就2015年来说的话,中国的科幻电影其实是处在一个刚刚起步的阶段,为什么?是因为科幻电影他对于电影工业来说,电影工业如果是个金字塔的话,科幻电影其实就是一个金字塔的塔尖,他会整个电影工业体系的所有环节要求都非常的高,包括创意、制作、发行、营销等等,那么就等于说中国电影经过过去十多年的高速发展之后,我们的市场终于开始做好了初步的准备,然后才可以介入到科幻电影这个类型的生产之中。

  陈楸帆:我非常同意小北老师的观点。就现在还是处于一个百废待兴的一个起步的状态。

  主持人:好的,可能目前我们的国产科幻电影还不是那么给力。但是美国的一些科幻大片却已经是在中国市场赚的盆满钵满,我们再来一起看一个短片。

  小片:《变形金刚4》19.7亿元、《环太平洋》6.18亿元、《盗梦空间》4.56亿元,去年大热的《星际穿越》仅在中国一地的票房,就占了本片全球票房的五分之一。当年《阿凡达》在中国上映时,出现了一票难求的情况;《盗梦空间》和《星际穿越》等“烧脑”科幻更是引发了影迷的疯狂解读和吐槽。

  主持人:好的,通过刚才的短片,我们不难看出,现在美国的这些科幻大片可以说非常受到中国老百姓的喜欢,而且我们对于他们的票房可以说是贡献了很多的。但是呢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问题,就是美国的这些大片基本上都是科幻电影,为什么我们的科幻电影这么不给力呢?为什么我们这么匮乏,究竟原因在哪呢?小北老师。

  张小北:这个话题说起来就真是非常复杂了,得分好几个方面来说。首先在中国市场上,引进了美国大片,分帐片他之所以科幻电影占主流的类型,跟这个好莱坞的全球的市场策略是有直接关系的。因为电影是一种文化产品。

  那么作为一种市场策略来说,好莱坞电影怎么能够在内地市场引起关注,那肯定是要拿他们最有优势的产品来攻陷这个。肯定是要拿他们最有优势的产品来攻占内地市场,而科幻电影你别说中国,你放眼全世界,除了美国人之外,没有哪个国家能拍好的。

  陈楸帆:相对更早,就像我们这代人,80后、90后可能从更小的时候就一直从各种渠道,比如VCD的时代就开始,录像带的时代就开始接触这些美国式的科幻片或者类型片的这种,我们说洗脑吧。

  所以你对他许多语法的叙事的结构,包括整个元素,你都非常的熟悉,所以接受起来其实难度是非常低的。所以我们有这样一个历史的传言在先,等到他真的进入院线之后,那你必然会去接受,比如说《星战》,比如说《星际迷航》等等这些大片,他都是一些我们都非常耳熟能详的这样元素,对。

  主持人:那对于我们来说,是因为我们拍不出来吗?那又有哪些因素是制约我们的国产的科幻电影的发展呢?

  张小北:我们为什么拍不出像好莱坞那样的科幻片呢?是因为我们的方方面面都有差距的。就是这个方方面面是指整个电影工业体系里面的每一个环节,因为这种没办法,我们必须得承认这种现实嘛。因为好莱坞从电影工业这个角度来说,他大概从30年代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一个完备的,而且是开始具备就是自我复制的这么一个电影工业体系了。我们内地的这个如果从电影工业体系这个角度来说的话,大概也就是在,我觉得可能在2010年前后才刚刚初具规模。

  我们就差了差不多,你算算,将近,我们差了将近80年这样的一个时代差距。虽然说中国电影市场凭借市场的快速膨胀,我们正在加速的补课。但是这个差距我们必须得承认这个现实。而且还有一点,就是我们不用妄自菲薄,全世界的电影市场放眼全球,只有美国,只有好莱坞能够作出这种水准和这种级别的科幻电影,其他的国家在科幻电影这个类型上跟美国相比都是有代差的。

  主持人:那楸帆老师,您觉得这种代差包括一些什么呢?

  陈楸帆:最基础的我们从一个故事说起,因为所有的科幻电影应该都是从故事来的,这种故事他可能从不同的文本去进行改编。比如说小说,比如说动漫,甚至现在有可能是游戏。那么在从这种非影视的这种文本他需要有一个转化过程,比如说你先写成电影的剧本。

  最后再从剧本拍摄出来。那这样的一个转换的过程现在中国也是非常的缺乏,首先我们没有懂科幻片的编剧,我们没有懂科幻片的导演,更不用说后面的相关的技术包括可能科幻片他涉及非常多的可能前期概念的设计,这种设定,包括整个世界观,包括人物,包括物种甚至机械的这种设定,怎么样去把他进行一个视觉化的呈现,甚至最后他可能要做成道具,服化道这样一些东西,都是一些非常专业的,包括后期的拍摄过程中可能需要一些虚拟的拍摄,然后后期的合成等等等等,每一个步骤等于说我们现在都没有建立起来。

  张小北:而且刚才楸帆说的那一套视觉体系,他不是说是突然间就蹦出来的,他是靠美国的整个科幻产业经过这么多几十年的积累逐步形成的。

  你像咱们国内现在做科幻电影,现在就有在视觉体系上就有个这样的问题。比如刚才说的概念源画这个环节,当我们在做这种视觉设计和呈现的时候,因为我们自己国内是没有这个文化的基础的,怎么办?只能从别人的体系里面拿过来用。但是我们又是一个东方文化体系,跟西方文化体系是差别还是非常大的两种不同的文化体系,你把西方体系的那一套设定拿到中国文化土壤里面去用的话,多多少少会有点奇怪。比方说举个例子,比如说《九层妖塔》,里面出现的红犼那个怪兽,他其实是特别典型的那种西方的那种美学体系下的视觉产物,但是你要放到中国来说的话,那红犼其实《山海经》记载过那种怪兽,但是他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一个人能说的出来,那怎么办?

  那只能说从西方现成的体系里面拿一个过来放在那儿,大家就会觉得说这个故事,起码在怪兽这种视觉上,大家会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他跟咱们所认知的那条东方体系不兼容,但是你又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主持人:那刚才像小北老师您提到了,我们的这个特效技术跟美国这种好莱坞大片可能差了二三十年,那是我们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没有这方面的设备,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我们没有办法很快的去,不用说赶超,没有很快的办法能够去赶上吗?

  张小北:我觉得现在大家的问题是,因为中国已经持续了30多年的高速发展,所以所有的人都对这个速度这个东西有一个非常苛刻的要求,老是说我们应该怎么样,我们应该怎么样。

  那这个就是当然这个从某个方面来说是好事,但是回到电影这个环节上来说的话,时间的积累是没办法快速跨越的,比方说咱们说人才,说设备,说技术。人才其实好莱坞的很多特效公司里面非常多的中国的留学生或者是华裔的特效人员都在里面工作;器材,国内的器材跟好莱坞相比,其实我觉得是一个水准的,甚至说因为我们更有钱吧,所以我们可能比他还好一点;技术,技术这块是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反正现在市场上能买来的技术我们都有,那这个,换句话说最起码中等平均线以上的水平技术我们也都有。

  主持人:那这个差距是怎么来的呢?

  张小北:时间的积累,就是时间的积累。因为这个时间的积累他取决于美学体系,取决于应用经验,取决于市场跟观众的互动,所以这些东西只能靠时间才能慢慢形成一套适合我们本土市场的体系。

  主持人:其实就是把这些人才,这些设备硬拼凑到一起,也是没有办法完成的是吗?

  陈楸帆:对,没有办法。因为特别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是你同样的人、设备,然后钱堆在那儿,但你用了不同的这种你说的特效指导,就一个中国的,一个老外,或者说有过这种好莱坞经验的这种人,他出来的效果就是完全不一样,中国人就可能会堆砌很多东西,但他没有那种美学上的或者说这种经验,就视觉经验上的这种积累,没有办法,人家可能非常简单,用一个灯泡做一些灰尘的散射效果就已经比你几十盏虚拟的灯打上去的那种效果要自然非常非常多。

  张小北:对,而且呢就是虽然说中国电影经常号称不差钱,但实际上特效这个领域,投入的差别还是非常明显的。因为好莱坞电影他有一个非常大的特点,他是全球,他是有全球市场的,一部美国电影可以在全世界卖,换句话说所以说他们的A级的这种制作可以投入大概是两亿到三亿美元的制作成本。那么对于中国的就是特效大片来说,我们努到头,大概能做到,在特效这块成本投入大概也就是做到七八千万人民币这个量级。七八千万人民币相当于美元大概一千多万美元,一千多万美元的特效投入在好莱坞来说,比独立成本制片稍高一点,但是都到不了中等制片成本的这样的一个就是投入。那这个在最终呈现效果上,特效这块真的是一分钱一分货,这个肯定是有非常大的差别的。还有一点是什么呢?刚刚楸帆也提到了,就是有一个经验积累的问题。

  有一部国产特效片,我先不提名字,他当然他是正面,他请的也是好莱坞的得过奥斯卡奖的特效指导,他在片场的时候,这个特效指导他在片场工作什么呢?主要是协调现场的拍摄和后期特效环节衔接的问题。有一次他在片场,然后绿幕,都是绿幕拍摄,他在现场走了一圈之后,拿脚把两个石头挪了大概有不到一米的距离,然后问他说为什么?他说如果把这两个石头挪掉之后,后期的时候这两个石头就不用单独花人工去抠像了。因为你花人工去抠像就是涉及到工时的问题,他在现场拿脚把俩石头挪一下,其实几秒的事,后期最起码能省十个工时。

  主持人:这么细节都能够注意到。

  张小北:对,这就是经验。这就是经验和体系。

  主持人:那其实刚才我们也提到了剧本,因为一个好的电影一定要有个好的剧本,而这个好的剧本又需要一个非常强大的作者。那么就有一个圈内的导演说,他认为这种科幻电影一定要是表达一种非常强烈的主题的,那么这种主题可能是对自然、对未来,对于宇宙的一种探索和这种发掘的精神,对于作者来说,他需要一种很强烈的责任感。

  陈楸帆:我其实觉得作者没那么大责任感,真的,就是他写的只是一个自我表达的东西。但后面可能会有很多比如读者,比如评论家,比如市场会做这种不同的读解。但是放到这个电影他是一个大众的一个连接,想说我们现在可以看到包括平媒可能都是越来越往小众精细化这种路线去,但是你从一个小众的一个市场,你要走向一个大众市场,这中间必然要去做很多的一个转化或者说一个取舍的东西。所以科幻小说或者说其他的一些科幻作品他可能是会有非常就是经营化或者非常纯粹的一个理念的东西在里面。

  但是这个东西不一定就特别适合拍成电影。比如说我们说三体他是表达的一个非常深刻的一个宏大的主题,但这个东西放到荧幕上是不是能够变成一种被观众所接受,所认可的一种视觉形象,那是一个非常值得去探讨的一个东西。所以我们说可能有很多就是一流的科幻小说,他其实很少被改编。去看舆博奖、新闻奖,就这些很多的得奖里面他可能只有非常少的几部他被改编成了电影。大部分改编成了电影的,可能我们都说是二三流的那种小说,因为他相对来说更加通俗化,更加大众化,更加适合去进行这种叙事结构上的重新修改,然后让大众去接受。所以这是一个非常不一样的思路,所以我觉得现在可能需要大家就是清晰的知道我们现在中国科幻电影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阶段,我们需要去找一些什么样的故事去进行改编,而不是一上来就奔着最高大上的路去走。

  可能我们需要从一些比较基础的一些片子,比如低成本的或者比较简单的这样一些片子去着手,去尝试积累一些经验,对。

  主持人:那像您刚才提到三体,您说一些好的这种剧本可能不一定能够改编成很好的电影。那么就像三体的作者刘慈欣他也说,他认为电影有可能会限制这些科幻小说的一些想象,可能会限制读者的一些想象,那么怎么来避免这种尴尬呢?

  陈楸帆:这是无法避免的。对,因为他是两种不同的文界形式,我们小说可能在阅读过程中会有很多的快感,是来自于你用自身的经验跟文本产生的一种互动的关系,你会用自己很多的人生的体验,很多的想象力来补足这些东西。那么每个人读到的都是一千个哈姆雷特这种感觉。所以每个人得到的快感他所想象出来的脑补的这部分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但你当他放到荧幕上的时候,他变成一个唯一的东西,就是说有点像量子态他坍塌了,他成为一个唯一的确定的东西,那么你就把很多其他的这种可能性,很多其他的想象力给扼杀了。

  那可能有些人能接受,你这个导演表达出来的,你这个美学是我能接受的。但可能很多的人他是无法接受的。

  那所以说当把一个小说转换为电影的过程中的时候,那其中所做的这种改动或者改编,就是刚才楸帆说到的技术环节,中国为什么没有好的科幻电影,为什么现阶段没有好的科幻电影,是因为我们的电影行业还缺乏足够的经验和技巧能够把好的想法从文字转换成那个影像。

  主持人:但是很多人置疑,现在我们之所以没有很好的科幻电影,很大程度是因为我们没有好的剧本,是这样吗?楸帆老师。

  陈楸帆:剧本肯定是一个方面,对,那剧本也不是说靠编剧或者说靠小说作者就能解决的,因为剧本他是一个,他不是一个个人单打独斗的东西,他是一个集体决策。

  张小北:必须得替这个行业解释两句,中国为什么没有好的科幻电影呢?除了没有好的剧本之外,我们从上到下没有好的导演,一直到没有好的木工,你知道吗?就每个环节都缺,所以你不能把这个东西只归结为编剧,我也可以这么讲,我现在电影里面就放着一本,就放着一个剧本特别那个,就是我现在电脑里就有特别特别牛的这么一个科幻剧本,但是你导演拍得出来吗?我也可以说,但是这样说,其实就有点推卸责任了,这是一个体系,每一个环节都在不断地加力加分的过程。

  主持人:那您作为一个编剧,您觉得我们的科幻编剧还缺乏哪些呢?缺乏哪些素质。

  张小北:我觉得我们现在国内的编剧他现在缺的不仅仅只是科幻的这个类型的写作经验,他现在中国的很多编剧其实是类型片写作上,整体来说都是缺乏经验的,为什么?因为太多的类型是中国电影刚刚开始面对的,那电影的一种类型的形成是大概按照好莱坞的经验是大概需要30年左右的时间,这30年时间干什么,有人创新,市场反馈,然后根据这种反馈不断地在改进,然后最后形成某种特定的标识,然后和观众形成的这样的一个市场契约。

  然后一旦出现某些特定元素,观众就认可了你这种类型,最后这个类型才在市场上认可。那对于咱们国内来说,国内什么都很快,我估计那也得十年左右,科幻作为一种类型才能够被观众所接受认可,然后整个的电影体系和电影生产者才能够根据这种类型的特点和观众的反馈来不断地继续生产和改良他,所以这个东西没办法,只能靠时间。

  主持人:那么楸帆老师,您认为作为一个科幻类的作家,需要具备哪些情怀呢?

  陈楸帆:我觉得情怀最根本的可能就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就是他一定要对,不管是人还是这个社会,还是整个宇宙,大到宇宙,他无穷无尽的这种好奇心和探索求知的这种欲望,希望把这些自己的这种思考用一种讲故事的方式,传递给你的读者们。

  主持人:您刚才说到,现在我们基本上这些编剧也好,作家也好,科幻方面基本上都是在单打独斗,那么怎么样才是一个成熟的状态呢?您认为该怎么去建立呢?

  陈楸帆:我觉得可能成熟的话,比如说像他有一个完整的这种产业,他是一个生态非常完善的,比如说你的作品可以被各个环节,各种不同的形态去进行改编,然后你可以从里面获取一些商业上、经济上的回报作为一个良性循环的一种动力。否则的话,现在是科幻是很火,但其实真正写作,持续写作,能写作出来的内容是在一个水平线上的,我们说整个中国可能数下来也就50人,对。

  张小北:可能到不了吧。

  陈楸帆:到不了,这是一个比较乐观的说法。所以其实非常贫瘠的一片土地,我就说当时我也说过这个,刘慈欣的三体,刘老师的三体,其实像在一片沙漠里面突然起了一座高塔,就那种感觉,他没有地基,他没有坚实的地基,地基就是一片沙。所以。

  张小北:不能靠天将奇才来拯救整个中国科幻产业。

  陈楸帆:对,不能这样,也会有马太效应,就是大家都会把精力、注意力、整个资源都集中到某一个人身上,那其他人更起不来了,因为一直接受某一种特定类型的科幻。但其实科幻是有非常多不同的种类、风格、流派,对。

  张小北:反正我觉得要想让中国科幻作为一个产业整体发展,我觉得最关键一点是要先让源头的提供创意和故事的优秀科幻作家先挣到钱,这个十年前我就在聊这个事了。比方说像大刘,刘慈欣老师,他是一个中国科幻整个产业里面就是最拔尖的人,如果他都挣不到什么钱,那这个产业只能是这样很多业余爱好者发自内心,出于热爱才去做这件事情去。

  主持人:嗯。

  张小北:那么当一个行业里面都是这种业余爱好者的时候,他怎么能够被称为一个产业呢?必须得有足够多的职业作家,咱们不用多,一年最优秀的那么一小波人,十来个,二十几个人,他靠写书写故事能过上不低于平均水平的这样一个生活,而且这样的话,我觉得这个产业开始进入到良性循环。

  主持人:目前不低于平均水平的生活难道都达不到吗?

  陈楸帆:我觉得挺难吧。

  张小北:我不知道,楸帆可能更熟悉,咱们现在国内创作家有哪个人只凭写作一年大概能挣20到30万?

  陈楸帆:我想不出来。

  张小北:对吧。

  陈楸帆:对,真没有。

  主持人:那可能我们真的还有一条很长的这种产业链的这种道路要去走。

  陈楸帆:对。

  主持人:比如说从文学作品到动漫影视,再到游戏娱乐等等很多周边的产品要去开发,可能才会调动更多人的积极性去做这方面的工作。

  陈楸帆:是。

  张小北:是。

  主持人:那我们可能要从现在就要在全社会建立这样一种科学的意识,培养一种科学的这种思维的方式,可能才能培养这种科幻的阅读的,更多人去阅读科幻的小说,能够接受中国的国产的一些科幻的电影。

  张小北:我觉得这个倒不用强行地去培养什么科学素养吧,我觉得只要是,只要我们现在的年轻人,他们的生活方式继续下去,科幻作为一种文化消费的产品自然而然就能推广开。

  陈楸帆:对,绕不过去。

  主持人:那对于中国科幻电影的未来,包括我们现在所处的优势,几位怎么看呢?我们目前有没有所处自己的优势?

  张小北:我们目前能看到的最大优势就是我们有一个市场,我们这个市场正在高速发展,不断地扩容,而且未来还会持续高速增长一段时间。我们凭借这个市场,我们就有机会走中国制造业曾经走过的那条路,对吧。

  咱们夸张点说一带一路什么的,一带一路输出的可不光是咱们的亚投行的贷款,除了中国制造机械产品之外,中国制造的文化产品一定也会一同输出。

  所以我觉得从这个角度来说,还是很多的机会,而且科幻电影他是一种最容易翻越文化壁垒的这种文化产品。那么我觉得中国科幻电影其实从这个角度来说在未来还是有很多希望的。

  主持人:楸帆老师您怎么看?

  陈楸帆:我也是比较乐观地这种态度。因为可以看到现在非常多的年轻的一代,他是在这种科幻的氛围里面成长的,他本身也是非常有热情,而且具备这种专业的能力,他慢慢地进入这个领域,进入这个行业,进行这种,我们说代际的更换,把他老的一波慢慢的血液给替换掉,然后肯定会慢慢地走上这种工业化,可能他是一种倒逼的这种路径,从市场我们倒逼整个的工业化,提升升级,这其实在其他的领域也都是一样的。就通过这种倒逼,我们把整个中国电影的工业化程度提升上来之后,我们各个环节慢慢去补习。

  主持人:好的,非常感谢今天两位做客我们的演播室,我们的科幻电影可以说是刚刚起步,所以也希望大家给更多的宽容和鼓励,非常感谢。更多消息,请持续关注《中国经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