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都说“战争让女人走开！”然而发生在俄罗斯此起彼伏的恐怖爆炸案，一次次的出现车臣“黑寡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信仰伊斯兰教的年轻女子成为凶残冷血的“人体炸弹”？回顾以往的战争和现在的地区冲突，一幅幅“黑镜头”展现的恰恰是妇女和儿童是战争最直接的受害者……

    莫斯科市长卢日科夫日前向外界透露：根据已经掌握的录像资料，俄警方初步推断9日在莫斯科红场实施爆炸的两名女自杀式袭击者应该是车臣“黑寡妇”，因为她们的衣着和脸部轮廓都清晰地显示了高加索人的特征。尽管车臣叛军这一次声称事件与他们无关，但是袭击所用的自杀式腰带和混在炸弹中的螺钉、钢球等都是车臣恐怖分子的惯用手法。

    另有消息说，两名女爆炸嫌疑人一个年龄在20到25岁之间，另一人40岁左右。其中一人曾经在车臣的叛军营地中受过训练，是俄罗斯全国通缉的恐怖分子。

    从2000年6月到今天，俄全国一共发生了十多起恐怖事件，仅最近一年就有300余人死于非命，而且几乎每次都可以看到被称作”黑寡妇“的女性袭击者的身影。现在，每当街头出现车臣人装束的妇女时，莫斯科市民便露出警惕的神色，一些人甚至落荒而逃。几天之前刚刚发生在南部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的列车爆炸案，也是由三名车臣妇女引爆了炸弹。俄安全部门的官员惊呼遇到了“躲在女人裙子后面的袭击”。

    她们是谁?

    “黑寡妇”初露头角是在2002年的莫斯科人质危机。全世界的观众通过俄罗斯NTV电视台拍摄的画面，清晰地看到了多名女恐怖分子，她们多半是在俄军进剿车臣的战争中被打死的车臣人遗属，穿着传统的伊斯兰黑色长袍，从头罩到脚，有些人蒙着脸，只露出两只阴郁的眼睛，身上绑着炸药，态度凶狠。俄《生意人报》说，在解救人质的行动中，女绑匪共有19人被歼灭，其中一人引爆身上的炸药后并没有马上被炸死，周围的警察询问她的名字时，这个命在顷刻的女人却并不理睬，没有任何求救的意思。

    接着，在莫斯科和俄罗斯其他地区接二连三地发生黑寡妇自杀性袭击事件，她们的手段十分凶残，专门选择那些人群密集的地方下手，事先将炸弹藏在衣服里，在最拥挤的时候引爆，以制造最大的杀伤力。从此，“黑寡妇”也就成了车臣女恐怖分子的代名词，人人提起来无不毛骨悚然。

    有消息说，这些经过训练的黑寡妇大概有30-40名左右。究竟有多少，目前谁也说不清楚。但是，恐怖分子显然有着充足的“制造”黑寡妇的来源，因为在长达10年的血腥冲突中，共有一万多名车臣武装分子被俄军消灭。她们对俄罗斯有着刻骨的仇恨。经历过莫斯科剧院事件的伊利申科回忆说，当时一名“黑寡妇”曾经谈起自己的悲惨经历：她的兄弟和丈夫都被俄军打死，再也没有什么亲人可以失去了，“即使我知道现在的路不对，也要走下去。”

    根据目前人们已经掌握的情况，制造“黑寡妇”可能是臭名昭著的车臣恐怖组织“伊斯兰特种战团”所为，该组织的首领巴萨耶夫在恐怖事件发生后一般都要跳出来宣布对此负责。但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最新调查结果显示，“黑寡妇”其实有着国际背景，操纵“黑寡妇”的幕后凶手是两个在车臣一带活动的阿拉伯恐怖分子，一个叫阿布阿里，另一个叫阿布奥马尔，巴萨耶夫只是他们打出的幌子。而且，被训练成人体炸弹的妇女也并非都是战争的遗孀，今年7月在图什诺机场音乐会上引爆炸弹的叶莉卡兹耶娃，就从未卷入过俄军与车臣叛军的冲突，可能是被恐怖分子绑架洗脑之后的无辜牺牲品。

    为什么是她们？

    战争让女人走开！但是战争中的无政府状态最大的牺牲者从来都是妇女和儿童。一些投诚的武装分子交代，车臣匪首马斯哈托夫和巴萨耶夫还曾经利用一些5-10岁的儿童充当人体炸弹。选定目标后，让小孩子把书包或者购物袋“送给”那位叔叔，自己却站在一边，伺机按下遥控炸弹的按钮。在车臣，妇女和儿童没有获得过应有的照顾和爱护。恐怖分子利用军警一般对他们疏于防范的心理，把他们推上死亡的最前线。人们注意到，在车臣，担当人体炸弹的几乎没有男人。这是因为恐怖组织认为：男人可以做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他们是可以多次使用的工具，而女人只有“一次性”的使用价值，只有做“人体炸弹”一条路了。

    从俄罗斯方面来讲，也有很多失误之处。普京在车臣问题上虽不能说是穷兵黩武，却迷信武力，极力树立其“铁碗”形象，这使俄罗斯摆脱了暂时的困境，但过分的“铁碗”政策只能加深民族矛盾和民族隔阂。加上联邦军人在车臣执行剿匪任务时，屡次出现过违反军纪的现象。有的军官对误抓的平民态度粗暴，甚至当着妻子的面对其丈夫大打出手；今年7月，一名俄军军官因为在车臣执行军务时奸杀少女，被判处了10年徒刑。虽然这些害群之马并不多，但对当地人，尤其女性的影响是巨大的。车臣人本来就对联邦政府素有积怨，怀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这样的结果只能使更多的人被叛军蛊惑。

    外高加索地区妇女的悲惨处境

    黑寡妇本来是一种原产西半球的毒蜘蛛，这种蜘蛛毒性极烈，人被咬到之后，若不及时救治，几小时内就会死亡。而且雌蛛尤其凶悍，常常把接近自己的雄蛛吞进腹中当作美餐。所以在人们眼里，“黑寡妇”是恐怖和死亡的代名词。在爆炸俄罗斯军营的一名女自杀式袭击者留下的照片上，年仅20岁的的阿依扎显得纯洁美丽，是什么使她们变成了凶残的恐怖分子？

    自从2003年3月23日在车臣举行了宪法公民投票后，“黑寡妇”自杀性袭击事件显著增加。一个目前已离开车臣的寡妇米拉娜对美国记者说，女自杀性炸弹在车臣受到普遍的尊敬，尤其是年轻人对她们十分崇敬。米拉娜说：“没有人让她们那样做，她们全都想进天堂，因为她们厌倦了现在的生活。”

    事实果真如此吗？

    当代印度教的卫道士也振振有辞地为“刹蒂”(寡妇殉葬)恶习辩解：殉葬的妇女都是自愿的！一位好事者为此深入实地采访了殉葬之风顽固的北印度村庄，不少妇女开始接受采访时表示：殉葬却系自愿，因为身为一名寡妇，实在生不如死。但当采访者问，假如寡妇也可以不受歧视和迫害，可以和周围人一样正常地工作、生活甚至再婚时，还会选择殉葬吗？答案自然是否定，没有一个人再说愿意！

    车臣山区本来是伊斯兰教苏菲派的重要营地，几百年流传下来的教规教义对人们的行为方式、婚丧礼仪、社会关系都有严格的规定，对女性的角色和行为规定得尤其严格，妇女没有什么社会地位，要严格遵守贞操戒律，服从父兄和丈夫，不能有自己的独立性，一旦死了丈夫，再也不能改嫁。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死去丈夫的寡妇，虽然没有要求其“殉葬”，但人生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前途了。

    苏联时代，由于政府强制的无神论宣传和世俗主义、男女平等等政策，宗教发展受到很大限制，上个世纪80年代，车臣等地的伊斯兰教色彩已经淡化，很多妇女走出家门，开始接受教育，参加社会活动。

    但是，苏联解体以后，外高加索局势风云突变，不仅本地的宗教开始复兴，还受到国际原教旨主义思潮的强力挑战，例如，1995年以后在车臣大兴其道的瓦哈比教派，就是一个典型的原教旨主义派别，它要求纯洁伊斯兰教义，对女性的限制较之传统的高加索苏菲派更为严厉。妇女外出时要全身穿深色的披风，并将脸罩住,只为眼睛留出两个孔。少女一旦失去贞操，不仅亲人拒不接受，也无人愿娶其为妻，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另外，车臣地区常年的战乱造成经济凋敝，最高时失业率将近90%，15万人颠沛流离。很多人不堪生活的重负，沦为盗匪。最近几年，常有高加索地区国家的妇女被国际犯罪组织拐骗到西欧，被逼卖淫的消息见诸报端。而所谓的车臣“黑寡妇”当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是遭到恐怖组织绑架的。如果男子尚且难以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中生存，那么，作为社会弱者的妇女，一旦失去男性家庭成员的庇护，成为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对象，产生绝望和无助感也就不足为奇了。

    挫折感在任何社会的任何个人那里都会发生，这些挫折感最终导致仇恨和暴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地文化体系的价值观念，取决于有无合适的调节方式和学习适应过程，适当处理与他人和与社会的关系，使个人从受挫中恢复过来。但是，车臣地区显然既缺少这些妇女正常生存的社会环境，也缺少能够帮助她们的力量。在恐怖组织的强大压力下，她们只能接受严格执行的训练方案和精心策划的袭击阴谋，把自己贡献在分裂势力的祭坛上。

    热爱生命是人的本能，在最近的一系列“黑寡妇”袭击事件中，时常可以看到凶手在绝望中仍然有挣扎求生的最后一点犹豫，但是，这一线生机也被躲在暗处监视、操纵的恐怖分子彻底掐断。一个又一个像阿依扎一样年轻的生命消失了，身后留下了一堆白骨，一片瓦砾。俄军和车臣当局在坚决消灭那些已经无可救要的“黑寡妇”的同时，也应该注意到产生“黑寡妇”的土壤。单纯的仇恨未必一定产生暴力，只有仇恨之余的绝望，才能让这些原本柔弱善良的女性变成死神。

    新闻链接:

    俄公布制造莫斯科红场爆炸案“女肉弹”照片(图)

    莫斯科民族饭店发生爆炸 死亡人数增至8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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