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的形势都是与上海的形势同样的开始活跃的状态。如北方,自上海邮务罢工,引起了天津北京的邮务斗争。从天津北京的邮务工人斗争的胜利又引起了京奉铁路工人的斗争,唐山矿工反对包工的运动,北京电车工人的加薪运动,天津英美烟厂的罢工,地毯工厂,北洋纱厂的斗争,直到现在还是继续兴起的形势。如香港,这几个月中各重要产业工人如邮务,铁路,造船厂,码头工人都经过斗争,虽然每一个斗争是极小的问题,但已经不是以前不敢斗争的形势。其余如武汉,及各铁路,海员等工人群众,斗争的情绪都是相当的增高。甚至如产业落后的江西,最近九江的纱厂,码头工人,景德镇的磁器工人,都发生罢工或斗争。所以全国工人阶级的情形,的确是在大失败之后相当恢复了他的疲劳,又开始站起来向敌人反攻的形势。
这几个月农民斗争的情形,的确遭受了更大的打击,如海陆丰区域之失败、闽南苏维埃区域的消灭,朱毛的失败,影响到湘赣边境各县都遇到了严重的摧残,琼崖几县的苏维埃区域,也是同样的被消灭,所以农民斗争是比以前低落的形势。但是这些失败的原因:第一,是由于敌人已将城市的革命斗争给了莫大的打击,同时内部冲突又得到了暂时的妥协,所以能比较集中力量来镇压农民的斗争。第二,这祥广大的农民斗争完全得不到城市的领导,最后自然要遇到严重的失败。所以这些失败大部份都是客观原因所造成,并不是农民群众不要斗争,不愿斗争。而且适得其反,广大的农民群众还是一样的极热烈的要求斗争,极力斗争。如湖南平江,浏阳苏维埃区经过一年之久,与敌人残酷的斗争不下百余次,遭受若干次的失败,直到现在,还是继续艰苦奋斗,苏维埃区域还存十余处,群众的组织还有十万人以上。其他各县如华容,常德,湘西各县虽然在极困难的环境当中,仍是在不断的斗争。湘南一带,农民常常自己树立红旗,反抗军队民团的压迫。如广东海陆丰三次失败以后,已经备受摧残,但是农民并不因此而消沉,到现在又恢复了三分之-以上的苏维埃区域。琼崖亦有很小的苏维埃区域的存在,其他在中路南路各县,农民群众的组织,又是发展的形势,斗争也在继续。如江西赣西-带苏维埃区域虽因朱毛之失败而受打击,但赣东北一带的苏维埃区域,仍然继续存在,并且近来受景德镇工人斗争的影响,农民的情绪更加勇敢起来。如江苏,浙江,虽然资产阶级一方面用武力镇压,另一方面又极尽改良的欺骗,但是农民斗争(如火刀会,红枪会反军阀苛捐杂税等),继续不断的起来,虽然冯玉祥,阎锡山等在农村中改变新的策略,实行村庄制度,扶植中小地主与富农的势力,但并未能因此停止农民的斗争。尤其是,土地革命的影响,共产党政治的影响,的确是更普遍的深入到农民群众中去了。总之,现在农民斗争比较低落的原因,完全是因为白色恐怖的镇压,并不是因为农民的生活已有相当的改良而不要斗争,所以这一形势很明显的,只要工人斗争是向前发展的,只要军阀镇压的力量减弱,农民斗争必易为继续扩大。重新在广大的范围内爆发起来。尤其在今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农民斗争将又有一时的兴起,因为在北方历年军阀的战争和榨取,制造出空前的灾荒,到现在没有饭吃的将近三千万人,在南方因为去年广大农民斗争的失败,地主阶级加倍的剥削摧残,许多地方的农民牛粮种子,空粒无余,这样广大群众没有饭吃的情形,能安宁下去,不发生许多的变乱吗?
现在不管是资产阶级或者是买办地主阶级,保障他的统治地位的就是靠广大的士兵群众,所以极力榨取经费来养兵,去年一年,国民政府中央财政项下支出军费达四万万以上,若合各省总计起来还要超过若干倍。这一笔数目实在惊人。但是军费虽然用了这样多,而士兵的生活,并没有甚么改善,大部分的钱,都到了军阀的腰包里面。直到现在,除蒋桂两系认为是自己的主力军以外,差不多没有那一部份军队不是欠饷屡月,士兵群众的生活苦到万分。尤其是裁兵的结果,更引起了广大士兵群众的愤慨,因为欠饷不发,只给几元路费滚蛋,一切残废伤亡的抚恤费也都整个的被吞没,“替军阀拼命的结果,还是回到老家去挨饿”(士兵语)。因此兵变,逃走的事,时时发生,士兵运动在几个主要的省份都有进展的形势。反帝运动更是新的活跃的形势,自“五三”济案发生,反日运动遍于全国,都有很多的群众参加。此后如奉天的保路运动,汉口的水案,更加掀起群众斗争的情绪,汉口日租界工人已罢工数月之久,到现在尚未停止。固然这些运动,几乎都被资产阶级改良口号领导去了,或者是被买办地主阶级所利用,用以来欺骗群众,掩盖自己勾结帝国主义的罪恶,甚至被帝国主义利用做打击自己敌人〔对〕的帝国主义的工具。但是我们绝对不应抹煞有广大群众参加的一回实事,因为从此可以看见广大群众的反帝情绪还是非常之热烈,还是要爆发成为各种的斗争。总之,反帝运动重新活跃的原因,广大群众对反帝斗争的要求,还是最主要的动力。
此外各种小资产阶级的斗争,更是极普遍的发展,如各省商人反苛捐杂税的斗争,在九江河门福州及广东几个县份的市镇都实行罢市,在上海,长沙,武汉,北方各城市,都有很激烈的反抗,甚至游行示威的运动。如学生和一般自由职业者要求集会结社言论出版自由的运动,也不断的在各地发生。这就是表现一般小资产阶级群众对现在统治的不浦,开始离开国民党,离开资产阶级的影响。固然这些小资产阶级的运动,都易为接受资产阶级的改良政策,如资产阶级的改良政策无法实现的时候,便要很快的转到革命的方面来。所以只要工人阶级斗争的发展,还是可以吸引一般贫苦的小资产阶级走向革命斗争。
我们分析各种群众的情形,很明显的是广大群众的斗争又已开始复兴的形势,虽然这一复兴的形势是很缓慢的,但的确是很稳着的向前进展。有些同志以为“现在群众的斗争是革命失败的余波;而不是革命复兴的象征”。这句话的意义,就是说“以后群众斗争的情形,纵〔总〕是继续的下降,而不是向前开展”。这一观点的错误,是很易证明的。第一,我们看广大群众的生活是不是向改善的路上走?帝国主义的侵掠已是渐次减轻吗?地主阶级能接受对农民的改良吗?这些我们上面都分析过了,是极少可能的。资产阶级能渐次改善工人的生活吗?伪既不能减轻帝国主义的压迫,又极困难实行土地改良政策,使农民的生活比较优裕来扩大市场,那么,他自然只有更利害的剥削工人群众,才能与帝国主义的商品竞争。这样很明显的广大群众的生活些微的改良都极困难,那么群众的斗争能够一天一天的减少吗?第二,白色恐怖的镇压,只能有短期的效用,而不能长久支持下去的,尤其是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加紧,固然对我们的进攻仍然是一致,但终是不能不比较松懈。第三,群众经过许多大失败以后,固然有一时的休息,然而决不是长期的,因为生活痛苦的压迫,除斗争外别无出路。第四,这几个月来的客观的实际情形,也充分证明了这一观点的错误,因为很明显的群众斗争是一天一天增多,而不是一天一天减少的。第五,资产阶级改良的宣传在群众中扩大,的确是可以缓和群众革命的情绪,的确是革命的严重的敌人;保是改分主义如果很少实现的可能,那么这一改良宣传的欺骗是可以揭破的,所以只要我们能有正确的策略和艰苦的工作,是可以战胜这一改良的影响。总之,现在群众斗争,不是统治阶级改良政策渐次实施而渐次缓和的形势,而是因为生活痛苦的压迫,不能不走上斗争的道路。所以很明显的群众的斗争不会渐次的减少,而是要渐次的向前开展。所以现在群众的斗争,决不是革命失败的余波,而是开始复兴的形势。
固然,认为现在群众斗争是革命失败的余波,是一种革命失败反映过来的悲观思想,同时如果认为现在群众斗争已经复兴了,将要很快的走向革命高潮,这也〈是〉极不正确的观点,同一样的有害我们正确的路线。因为这一无聊的乐观主义要使我们认不清敌人的策略,尤其是使我们认不清革命的主观的弱点。
现在群众斗争虽然是开始复兴的形势,但是的确有不少的弱点,需要我们有极正确的策略和板艰苦耐心的工作,才能战胜这些弱点的。
第一,资产阶级改良主义的影响,的确在群众中渐次增长了,尤其是黄色工会的组织的确是普遍的发展,在上海,天津一带都是同样的形势,就是在桂系下面的区域,除开桂系所御用各种官僚工会以外,也有黄色工会的活动。并且他们不是像以前空招牌的组织,而且的确有相当的群众了。因此群众中又发生了一些对国民党的幻想,希望国民党能改善他们的生活,解除他们的痛苦的幻想。还有许多经过极激烈的斗争,亲身受过国民党屠杀的群众,虽然对国民党没有幻想,但是对改良主义的宣传还是接受了不少。这些情形决不容许我们忽视!因为第一,资产阶级的改良主义不仅是空口的欺骗,而是的确可能--虽然这一可能是极少的--给些极小的恩惠来麻醉群众;第二,群众在历次的大失败以后,在生活万分痛苦的当中,只有要一些的改善、都容易模糊阶级意识,而接受改良的思想。并且这种改良影响的增长,不仅在城市中,而且在农民中也是一样,如浙东几县的农民因二五减租有些微的实现,便有很多的农民加入国民党,广东东江农民听到张发奎回粤的谣言,都很高兴起来,以为总比李济琛要好些,这都是很明显的事实。虽然现在改良影响还没有极普遍的深入农村,虽然客观上土地改良的政策,极少实现的可能,但是农民接受改良的影响,根本上比工人阶级还要易为得多,这是值得我们特别注意的。所以现在群众中改良主义影响的增长,黄色工会的发展,的确增加了革命不少的障碍,是革命主观上第一个严重的弱点。
第二,是革命失败的情绪,在群众中还是极普遍的存在。许多群众--在工人农民中都是一样--都表现一些恐俱怀疑,妥协,不敢斗争,不愿斗争的倾向。这一倾向已经造成一种极不正确的观念,如合法运动的观念,和平发展的观念,不只是在群众中有这样的观念,而且反映到我们党里来了。这是给与改良主义发展的更多的机会。
第三,过去党的机会主义给与群众许多不好的影响,直到现在还没有肃清。如不愿自己斗争,希望红军来打平天下,这不仅在农民中是如是,就是在比较进步的上海工人群众中甚至还有很少的人对朱毛发生幻想。如“组织斗争现在不必做,到了暴动的时候,群众都会要来的”,这差不多在上海广东等地工人群众都有这样的观念。我们一定要相信这些机会主义残余的观念,不是很容易克服的,并且极妨碍群众斗争的进展。
第四,党在过去继续发生机会主义,盲动主义,尤其是农村中的无目的烧杀政策,的确使广大的群众离开发,不信任党,这是要更增加团聚广大群众到革命口号之下来的困难。
第五,群众的组织异常的薄弱,过去赤色工会的组织,农民协会的组织差不多破碎无余,就是现在黄色工会的组织也仅在小部份的群众中发展。这样群众组织的弱小是要使群众斗争只能缓慢的进展,而且这一组织群众的任务是异常之艰苦的。
这些革命主观上的主要的弱点,的确可以妨碍群众斗争不能很快的进展。所以我们对于这一开始复兴的形势决不能作过分的估量,认为革命高涨必然很快的到来。固然这些弱点,因为客观形势便利于革命发展的原因,而使我们主观上的努力可以克服这些弱点,但是这一工作是异常之艰苦的,重复一句,这一工作是异常之艰苦的!
七我们的中心任务
总合各方面的分析,帝国主义极难调协相互间的矛盾。资产阶级极难解决自己前途的障碍,经济上极少发展的可能,政治上极少稳定的可能,目前虽在两派相持之下而造成一种暂时妥协,虚伪和平的局面,但是根本的矛盾并未减轻,战争终不可避免的爆发,群众斗争又在开始复兴,所以很明显的革命是在生长,革命高涨〔潮〕不可避免的到来。这一总的形势与党的第六次大会时的确是更加明显了。但是有一点是我们必须严重注意的,就是资产阶级在政治上的比重--同时就是美帝国主义在中国的比重又加大了一些,改良主义的影响又扩大了一些,群众对改良主义的幻想又增长了一些,这的确是增加了一些革命的困难。并且新的革命高潮到来的快慢,完全看我们能否很快的克服这个改良主义的影响来决定,如果我们不能有正确的策略,艰苦的工作,那么这个改良主义的影响,将会要继续的扩大,而更延长革命的高潮到来的时期,所以我们目前策略上的中心任务,就是怎样与改良主义斗争,怎样来克服这个改良主义的危险,争取极广大的群众都走向革命的道路上来。
现在有两个极端的观念,客观上都是〔足〕以帮助改良主义影响的增加,防〔妨〕害革命的进展。
第一,以为改良主义没有一毫实现的可能,或者以为经过艰苦斗争的群众,不会接受改良主义的影响。这一观念的错误,客观的事实已经充分的答覆了。我们只要睁开眼睛看一下,为什么黄色工会能够普遍的发生?为什么已经能够得到部分的群众?为什么群众当中合法运动的观念这样普遍--何以有很多群众的斗争都到社会局去请求调解,或者到市党部去请愿?何以有很多群众自己组织的工会,都愿意到国民党去立案?这不是改良主义的影响生长的表现吗?如果国民党已经召集到了一部分群众的会议,我们还说国民党是没有办法的,这真是一种“盲目的夸大狂”。在上海法电斗争〔6〕中,我们差不多集中了很大的力量来发展群众中的工作,将近一月的艰苦斗争,仅仅相当的揭破了国民党的欺骗,整个的罢工还是失败的,这还不充分证明资产阶级改良欺骗的利害吗?过去许多的事实已经教训我们了,将来的事实还会要教训我们,不过从现在起还不认识这个危险,将来的工作更要加倍的困难。并且这一观念是要减弱我们对改良主义的注意,〈减弱〉对改良主义斗争的力量,客观上就是帮助改良主义的发展来危害革命。
第二,以为改良主义有很大的实现的可能,这在客玻的事实上--帝国主义不愿有更多的让步,二五减租的不能实行,资本的剥削更加残酷,也已经证明这一观念的错误。但是这一观念的确是有帮助改良主义宣传的嫌疑,如果这一观念在群众中发展,将使群众都渐次离开革命,而走向改良主义的路上去。同时要使党的策略走到极右倾的机会主义方面,更加增长合法运动,和平发展的观念,这无异是帮助资产阶级阻碍革命的进展。这个观念的危险,比第一种还要严重得多。第一种观念将要因客观事实的发展而要渐次肃清,第二种观念或许因资产阶级更努力宣传的结果,而更要扩大。所以我们要同样的认识这两种观念的危险,但特别对于第二种要给以严厉的批评。现在我要简单的说明怎样与改良主义斗争的几个主要的原则:第一,要极力发展党的政纲的宣传。现在改良主义者--主要的是汪陈涨,极无耻的蒙了一层,革命”的面皮,摭拾一些革命的名词,极力来宣传他们改良的政纲。因此更加使一股群众认不清他们的真面目,而受到他们的麻醉,所以我们必须加紧我们政纲的宣传,才能使群众得到正确的判断。如反帝国主义问题,他们也高喊打例帝国主义的口号,但他们的政纲,仅是“关税自主”,“废除不平等条约”,我们必须到群众中去从各种事实的当中极力说明,要推翻帝国主义的统治,只是关税自主,废除不平等条约是异常之不够的,并且这完全是美帝国主义要发展对中国的经济的侵略的阴谋;如果要真正消灭帝国主义的侵略,必须取消一切帝国主义的特权,没收帝国主义在中国的企业和银行。因为必须如是,然后中国的发展,才能得到完全的自由。他们的办法是“排斥外货,提高生产,援助政府外交”,我们必须到群众中去说明,这是资产阶级的欺骗,这是资产阶级利用反帝国主义来向工人进攻的策略。要真能推翻帝国主义必须先推翻这些帝国主义的工具,因为他们实际是保障帝国主义的统治的;必须与西欧的工人阶级联合起来,尤其是与唯一的工人阶级的国家--苏联联合起来,因为苏联是推翻帝国主义的主要的力量。他们的反帝宣传只特别注意到反日,甚至于反英,我们必须告诉群众,这就是资产阶级勾结美帝国主义的阴谋,美帝国主义并不比日本好些,而只是比日本帝国主义更奸诈些,更凶恶些,所以我们一定要反对一切帝国主义。这些宣传,我们必须更大胆一点到群众中去说,从各种日常的实际问题中去说明,才能使一般群众逐渐的了解起来,渐次的团结到革命口号之下来。现在有些同志,以为“这是不能宣传的,我们只要一开口,群众就要说‘又是共产党来了’,吓得逃跑,下一次再不见我们的面了”。对的!但这是宣传的方法问题,如果我们只是机械的去背诵我们的政纲自然是会得到了这样不幸的结果。如果我们能够从日常的事实中去说明,群众一定不会吓跑而且会感觉到很有道理的。如我们与工人谈到水案问题,我们便说,这就是因为有租界的关系,所以日本炮车才会冲死我们工人,假如把租界收回了,这些事件才永远不会发生。假如他答覆说“这怎祥能办得到呵?”我们便接着说,这〔是〕方面是我们工人不齐心,如果齐心没有办不到的,以前汉口英租界不是我们工人收回来的吗?那一天真是利害呵,几十万工人都跑到英租界去,英国水兵都吓得逃跑了。第二是国民党不好,假如下是蒋介石叛变把我们工人屠杀,取消我们的工会,恐怕现在全国的租界都收回了。我相信如果我们照这样从一切日常的问题当中去说明,工人群众不只是不会吓跑,而且会感觉得津津有味哩!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说不能宣传这些政纲,而是应该说,用更好的方法去宣传这些政纲。
第二,是要真能深入群众中去领导群众的日常斗争。现在有些同志以为要揭破改良宣传,主要的就是我们的口号要比他们高,于是汪陈派宣传八小时工作,我们就要宣传七小时的工作制,这是极可笑的幼稚病。而不知道要使群众认识他们的欺骗,是要在斗争的过程当中,只要是群众斗争起来了,他们便容易明白资严阶级是一个铜板也吝借不容易给与我们的,这些好听的话,都不过是他们的欺骗。所以我们必须极力发动群众的日常斗争,就是极小的也是好的。有些同志并没有深入群众中去,坐在家里发愁,以为增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这一定是工人日常要求的,而不知道工人日常生活的要求,还有比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更迫切的。有些同志比较实际些了,他看见工人在出厂的时候,资本家简直把他们当强盗,每个人都要经过搜身才放走,于是他提出一个口号:“反对搜身!”但是结果工人并没有在这个口号之下起来斗争。后来找到工人仔细谈话,才知道工人说“反对搜身是做不到的,只要他不是从小门放工,一个一个的挨次来搜,使出厂的时候要担搁一点多钟久,而能从大门放工,两三个人一排一排出来,可以早一点回家都是好的。”于是他明白了,马上提出“放工要走大门不定小门”的口号。果然工人群众都响应起来了,在这一日放工的时候,大家都拥在大门口大闹,要开放大门,厂里开了小门,没有一个人肯从小门出去,资本家没有办法,只好开放大门,于是大家一拥出去了,完全搜不成了。于是他在第二天再提出“以后永远不准搜身了”,果然大家都赞成这个口号,出厂时一拥而去,这一搜身的办法就取消了,工人得到了这一点胜利,这一工厂的工会组织也就有一些扩大了。所以要领导日常斗争,必须真正深切了解工人日常迫切的痛苦,然后才能发动他们的斗争,斗争起来了,便可以逐渐进展,揭破改良的欺骗。如果有一点虚想,很极难发动群众斗争的。第三,要加入到一切有群众的组织当中去,争取群众到革命的影响之下来。只要他是有群众的组织,不管他是黄色工会,反动的工会或者农民协会,以及一切旧有的群众的组织,如行会,堆金会,老君会……大刀会,关帝会,红枪会,……都好,不管他是国民党领导的,西山会议派组织的,或者是豪绅地主领导的,我们都要到里面去做工作,发动斗争,扩大宣传,树立我们的基础,然后才能使这些群众离开这些反革命的影响,团结到革命口号的周围。有许多同志,以为几属是国民党组织的群众团体,号召的群众会议,都是反革命的,,好像怕玷辱了自己的清白一样,都不愿参加进去工作,而只在外面唱高调。国民党对群众说一句:“这般东西都是共产党”,于是不怕我们的调子唱得几何好听,并不觉得是与他的问题有关系,并且群众怕砍头,自然都不敢来跟随我们了。做群众工作,是要到群众中去,是要唱群众能听得懂的调子,才能引起群众的同情,才能使群众和唱起来。决不是坐在外面,唱一些“阳春白雪之曲”,群众莫明其妙,或许还会以为这是一些疯子,决不敢亲近我们了。并且只有参加到这些群众的组织当中去,才能真正了解群众的要求,才能懂得国民党欺骗群众的方法,才能指出群众一切日常对国民党或者对这些组织的领袖不满意的地方,我们便可以用这些问题来极力宣传,反对国民党,反对这些反革命的领袖,那么,群众一定要一致起来斗争的。国民党和一切反动领袖也就渐渐在群众中丧失信任。
第四,在各工厂中要很正确的运用工厂委员会的策略。在群众中既然有了黄色工会或反动工会的影响,或者没有这些工会而大部分的群众还怕接近我们。那么用赤色工会的名义去领导斗争,徒然是把群众吓跑,徒然是增加群众的畏惧而不敢坚决斗争。如上海某次罢工,召集了一部份群众的会议,一开始就是上海总工会的代表演讲,并且说上海总工会是受共产党指挥的,如是第二次会议便没有一个人来了。这是很可笑的幼稚病!到群众中去工作,要表现是群众一样的人,能说群众心里要说的话,能提出群众迫切要求的口号,绝对不要表现是“额上雕字的共产党”。群众斗争的领导机关,尽可能的经过群众的推派,不管是代表团,交涉委员会,或者不要什么名义都可以。必须这样才能得到群众的拥护,才容易领导斗争的胜利,才能使群众在不断的斗争走向革命的道路。到后来就是发现了某人是共产党,他也不觉得可怕,而且更要极力的拥护了。这个策略不只是在工厂中可以运用,就是在农村中,学校中及其他群众经常集合的场所,都一样的可以运用。渐次使群众觉得我们是真正代表他们利益斗争的,便会渐次离开敌人而团结到我们影响之下来。
第五,我们在组织上的任务,必须特别注意中心区域的工作,产业支部的工作。因为现在资产阶级改良主义的影响特别在工人中扩大,而我们在产业工人中的基础是异常薄弱,如果我〈们〉不能很积极的在产业工人群众中扩大党的基础,扩大党的政治影响,那么反改良主义的斗争要加倍的困难。上海的邮务斗争,法电斗争,天津的主要的斗争都是很好的教训。所以加紧中心区域工作的口号,不仅是目前党的组织上是十二分的严重,而且是党的目前中心的策略上,尤为必要。
以上只是很简单的说明我们目前策略的中心任务的几个原则,没有能够详细分析党的主要的战木和策略的运用,没有详细分析敌人的各种策略,尤其是改良欺骗的策略,没有分析我们几个月的经验,更没有详细分析现在党内各种不正确的倾向,因为这篇文章的任务,主要分析目前政治的形势和农展的趋势。至于正确的分析了目前的革命形势以后,自然更迫切需要对于战术与策略以及运用方法的详细的解答,我预备继续写一本《怎样争取群众?》的小册子,来完成这个任务。
二月十一日
根据《党的生活》刊印
注释〔1〕国民党中央在一九二八年九月二十日召开的第一大八
次常会上,根据“五权分立”的原则,正式成立了相互平
行的行政院、立法陀、司法院、考试院、监察院,分别
执行行政权、立法权、司法权、考试权、监察权。五院
互不统属,都直接对国民党中央负责。〔2〕李宗仁,李济深。〔3〕〔5〕表内多项数字有误。〔4〕表内“一九二七年”项和,比较”项的出超数有误。〔6〕即指上海法租界电车工人的斗争。一九二八年底,法
国水兵惨杀了中国电车工人吴同根,法界水电工人为
反杭资本家的苛虐待遇,要求增加工资,尤其是要求
生命的保障而实行罢工。
在白色恐怖下
如何键全党的组织工作*
(一九二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关于山西党的组织,中央最近依据全国组织的变动,有一新的决定,特分项说明如下:
一、自“八七”会议〔15〕至今一年有半,在白色恐怖压迫之下,各省组织几经破坏,干部牺牲不计其数,而自首告密叛变的事亦由南而北渐渐遍及于全国上级党部。于是党的无产阶级基础日益削弱,党的组织日益脱离群众、隔绝社会’上级党部机关尤多空架子,完全与群众相隔绝。因之自中央至支部有层层机关,而工作效能极其微弱。有时且因党的上级机关一再破坏,各地党部唯一的办法,便是要求中央派人前往恢复。中央过去确也循着这个路线,派人至各省恢复组织。结果不但工作不能推动,新的关系不能发生,甚至旧的基础也日益缩小。工作既没做起,而机关已立,于是这个架空的组织,在社会中便极易为敌人发现,屡遭破坏,在党内因有了这些不落实际的机关,反足以助长同志依赖机关、忽视下层群众工作的错误观念。因此,中央特改定,各级党部的设立,必须其所管辖区域的下层组织已经建立起来,工作已有开展,然
后才能由此种下层组织成立上层组织。嗣后凡是下层组织没有工作,或是破坏之后,主要的路线应是领导同志走入工厂农村社会中,寻找职业,深入群众,以恢复和建立党的组织,党的组织必须在此种基础上才能谈到恢复和建立。如果超越了这一基础工作而谈恢复,而先立一上级机关,则必致基础没有,徒然发生一些个人的关系,牵引这些同志围绕在党的机关左右,无职业,无社会关系这种人越多,越妨碍党的下层基础的恢复和建立,于是这一机关越隔离群众,越隔绝社会,形成一架空而不合实际需要的组织。
二、依照上项说明的组织路线运用到北方党部,山西省委便成为目前最不必要的组织。如强行组织起来,必成为一空架子机关。汪铭同志〔22〕来信还主张调一批人到太原,结果必如上项所说,因为有了省委这一级空架子机关,于是又团聚了许多同志离开社会的关系而围绕在党的机关左右,这是最妨碍深入群众工作的。故中央决定,目前山西可不成立省委,先着手于地方工作的恢复和建立,山西工作改归顺直省委〔23〕兼管。
整顿地方工作的程序,应先从中心区域做起,如太原、阳泉、绛州、榆次、河东诸地(大同由京绥路方面建立关系)。目前第一步工作,便应先在这些地方寻找有社会关系的同志,建立党的基础。工作恢复开始,党员的线索并不求多,重在质量的选择,要有一人能得一人之用。主要的还在产业工人,即无产业工人之地,亦应注意寻找手工业工人及乡村中雇农贫民。知识分子,必求能在社会中生活活动的人,如与社会一无关系而又畏怯深入社会,不努力寻找职业,这种人从前即便是同志,现在找到也无甚利于党,,这种人越多,反而越易使党停留在这些与社会隔绝的流落分子圈中,用不能建立社会基础--党的阶级基础。
假使在太原、榆次这类地方,仅只找到几个同志,最初便须以支部的形式开始他们党的生活。主要的工作自然须依照中央前次致山西的信去做。要能在群众中注意日常生活的痛苦所在,鼓动起日常斗争的要求和情绪,以发展到行动,并在这一艰难困苦的工作中训练我们的战斗员。假使我们能在每一地方,得到几个能深藏在群众中、能领导群众斗争的同志,则便是仅仅这几个同志,便是仅仅一两个工人支部,也会使这一些组织成为山西工作发展的核心。要在一个地方有了几个健全的支部后,再成立地方党部--县、市委的组织。务使这一组织,能从几个有群众基础、有社会关系的支部基础上建立起来,县、市委负责同志也要多由在业同志选出担任,这样才能避免空架子机关的毛病。在县、市委没有成立前,儿个支部并存时,可指定一个较健全的支部为特支,指导其他支部的工作。中心县、市委须指导其他邻近县份。
三、根据上述的办法,目前山西实无集中一部分同志到太原的必要。便是太原的工作,也只能设法在当地找有杜会职业或下决心找社会职业的同志,去开始恢复党的工作和建立党的基础。
顺直省委应根据此信所指示的办法,函知汪铭同志至天津面商;依指示的区域,速即计划如何用巡视方法去寻找各地在业的同志,开始恢复中心区域的工作。汪铭同志得此信后,亦应速至顺直省委处面商。河东有七县范围〔24〕,工作不可忽视。在目前春荒期中,主要的斗争固在扩大借粮分粮运动,但斗争的对象宜多领导着向地主方面进攻,尤其重要的是不要使农民斗争专停顿在这一运动上,宜从抗债分粮运动发展到农民反抗地主的日常斗争。只有斗争的范围日益扩大,斗争有继续不断的小胜利,然后农民运动才会深入,土地革命的阶段才得在北方开始进行。这一点很重要的指示,望你们于指示河东工作时特别注意。对士兵运动和土匪、民团等工作,也望依照中央的工作计划指示河东特委。
*这是为中共中央起草的给顺直省委并汪铭同志的指示信。
(责任编辑: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