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下午，第九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以下简称“进博会”）闭幕前的最后几个小时。国家会展中心（上海）汽车及智慧出行展区里，人还没有散。
御风未来的展台上停着一架通体银灰色的飞行器，两吨级，载人，舱门开着。队伍从展台一直排到通道拐角。有人扶着舱门往里探身，有人举着手机，拍座舱里那一片倾斜的天光。它叫M1，本届进博会唯一一架以真机亮相的载人eVTOL——观众更愿意叫它“空中出租车”。“从这儿出发，到张江、临港、金山，或者到苏州市中心，最短15分钟。”工作人员把这句话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排队的人里，有人听完发出了惊叹，也有人把手机又举高了一点。
在这个面积达到2.5万平方米的“汽车及智慧出行展区”里，摆着未来出行的几种答案。
一种是更“绿”的答案。米其林展台上，用塑料瓶、稻壳、腰果壳等制成的可持续材料轮胎引来围观。米其林大中华及蒙古区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叶菲说，2021年他们展示的轮胎可再生和回收材料占比是46%，今年达到75%，“进博会见证了我们材料绿色创新的持续突破”。
不远处，从退役汽车部件回收的碳纤维“回炉重造”，变成车门内板和内饰件；稻壳燃烧后转化的白炭黑，成为绿色轮胎的补强材料。奥迪带来纯电SUV，北京现代的C级纯电轿跑首次亮相，丰田把氢燃料电池热电联供系统从概念推向落地展示，现代汽车展出新一代氢燃料电池系统……减碳这件事，正在从一辆整车延伸到一条轮胎、一克炭黑。
一种是更“聪明”的答案。AI智能座舱能记住多位乘员的偏好，人一上车，座椅、空调、影音自动适配；智能感知技术实时分析轮胎的抓地力、载荷、胎压和磨损状态，预判漏气等潜在风险，为底盘控制和预测性维护提供依据；能精准组装汽车配件的具身机器人站在展台中央，机械臂起落之间，比人手更稳。
宝马展出第六代大圆柱电芯技术，LG新能源首次参展就带来最新电池产品与前瞻技术。技术路线也在变多，纯电、插混、增程、氢能并进，跨国车企把最新的电动化方案和本土研发成果一并搬到了上海。
“中国消费者尤其是年轻一代对新技术的要求非常多，因此市场首先在中国。”博世中国总裁徐大全的这句话，被不少同行认同。市场在这里，研发也在这里：大众汽车合肥研发中心有超过3000名研发人员，新一代整车平台、电子电气架构、智能驾驶技术全部在中国本土完成开发；特斯拉在中国签约的本土一级供应商超过400家，其中60余家进入其全球供应链体系。展台之上是展品，展台之下是链条——这或许是进博会最容易被忽略、也最扎实的价值。
交通的亮点，不只在展馆里。走出“四叶草”，一套以轨道交通为骨干、包车客运为主力、地面公交为托底、出租汽车为辅助、停车管理为基础的一体化交通保障体系正在运转。轨道交通全网完成银行卡闪付改造，支持银联、VISA等外卡闪付和数字人民币支付；“随申行”上线中英双语智慧出行助手“小交”，能指引、能预约、能接驳，专治展馆“最后100米”的寻路难题；全新搭建的一体化交通指挥平台新增21处临时智能感知点位，把出租、大巴、地面客流和道路通行收进“一屏”，让调度从经验驱动转向数据驱动。
人来了，订单也来了。本届进博会共有162个国家、地区和国际组织参与，4142家企业参展，整体展览面积首次突破44万平方米，其中企业展面积首次达到37万平方米，世界500强和行业龙头企业超过300家，代表性首发、首秀、首展展品达485件，按一年计意向成交金额854.5亿美元，比上届增长2.3%，五项核心数据创历史新高。
值得注意的是，上海交易团组织近1.5万家企业、12.2万名采购商参会，意向成交金额112亿美元，同比增长5.47%，连续9年位居地方交易团首位。同时，首次意向采购的商品有155种，金额达29亿美元。这些数字为什么与“交通”有关？因为一辆车、一架飞机、一块电池的背后，是投资、是产线、是研发中心，是一个超大规模市场对全球产业的吸引力。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持续办好进博会”写入了“十五五”规划纲要；本届进博会也是党的二十届五中全会之后举办的重要经济外交活动。在世界经济不确定性上升、单边主义抬头的背景下，中国连续9年搭起这张“开放的长桌”，给出的不是口号，而是可预期的订单、可对接的规则、可落地的合作。闭幕当天，第十届进博会的筹备已经同步启动，已有143家企业及机构签约，展览面积超过10万平方米。
丰田展台上的一幕或许更能展现中国交通的发展进程：左边是一辆1964年首次进口到中国的第二代皇冠，右边是雷克萨斯金山工厂的规划图——2027年投产，纯电车型从定义阶段就以中国市场的需求为起点。
60多年前，一辆车从海外运来；如今，一座工厂在上海从零建起。从“卖到中国”到“为中国定义”，全球交通巨头的共识已经改变。进博会854.5亿美元意向成交额背后，中国不再只是全球交通产业最大的销售目的地，也正在成为技术定义和生态构建的关键节点。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张真齐来源：中国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