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陕西省延安市吴起县胜利山上绿意正浓。山顶一棵杜梨树树皮皲裂，枝干向天，黄褐色果实挂满枝头。90多年前，中央红军结束长征的最后一仗——“切尾巴”战役，就在这棵树下指挥打响。
1935年10月，中央红军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胜利到达陕北吴起镇（今延安市吴起县）。为了不把尾追之敌带进苏区，毛泽东同志决定打一场“切尾巴”战役。
这一仗要不要打？当时曾有干部顾虑：中央红军刚经过长征，弹缺粮乏，精疲力竭，形势对红军非常不利。10月20日，毛泽东、彭德怀等同志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研究对策。毛泽东同志分析，红军疲劳，敌人也疲劳；吴起是山区，不利于骑兵作战，况且红军已有打骑兵的经验；陕北革命根据地有良好的群众基础。根据这些有利条件决定：不仅要在吴起打这一仗，而且一定要打好。毛泽东同志说：“打退追敌，不要把敌人带进根据地。”这句话成为红军的动员令。
红军刚到吴起时，物资匮乏，条件十分艰苦。吴起革命纪念馆馆长罗会军介绍，时值深秋，陕北高原天气转寒，红军仍身着单衣，足穿草鞋，粮食供给奇缺。即便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红军仍严守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能在人困马乏、物资匮乏之际打赢这一仗，与红军深厚的群众基础密不可分。罗会军说，中央红军到达吴起时，当地人民生活也很苦，但为了迎接党中央和红军，当地民众腾窑洞、筹粮食、做军鞋、缝制棉衣、救护伤员。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送粮、送衣、送猪羊的群众队伍川流不息。
10月21日4时许，毛泽东同志渡过洛河，步行到达杜梨树下的前沿指挥所，战斗在早晨全面打响。红军布下“口袋阵”，采取“分割包围”“脑后摘金瓜”等战术迅猛出击，将敌方骑兵分别包围在头道川、二道川、三道川等地，凭借有利地形，以突然火力打得敌人丢盔弃甲。经过数小时激战，敌人骑兵大乱，残部连夜向甘肃环县方向逃窜。
这一仗，红军毙伤俘敌2050余人，缴获战马1700余匹，山炮、迫击炮、重机枪数十门（挺），彻底切断了长征途中一直甩不掉的“尾巴”，宣告国民党围追堵截中央红军的阴谋彻底破产。当地百姓为纪念胜利，将平台山改名为“胜利山”。山顶那棵杜梨树，成为历史的见证者。
这份记忆，吴起人一直珍藏着。当地居民王泽蓉说，杜梨树和“切尾巴”战役的故事，她从小就听家里老人和学校老师讲，如今她又讲给自己的孩子听，还带孩子到山顶看那棵树。王泽蓉说，清明、国庆假期，很多人会自发过来缅怀先烈，“作为吴起人，还是挺骄傲的”。
吴起县长征胜利纪念园管理中心主任李树果介绍，纪念园围绕杜梨树开展了“杜梨树下党旗红”等主题党日活动，今年已有超过43万人次前来参观。红色旅游也带动了当地发展，县城里餐馆、民宿、土特产店多了不少，不少本地人就近就业，有的开小店，有的在景区工作。
站在胜利山山顶向远处眺望，满目郁郁葱葱，当年红军走过的山道已隐入层叠绿意。山风依旧，杜梨不语。90多年前，它见证了长征胜利落脚；今天，它仍伫立在山顶，听山风讲述革命老区的红色传承与奋进故事。（经济日报记者 赵 俊 张尤佳 田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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