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赛考斯与殷玉珍的跨洋重逢,让“生态修复”这个略显专业的话题再次获得广泛关注。日前,记者跟随“中华环保世纪行2026年宣传活动”来到青海。走访中,记者注意到,生态修复已经从“一棵树、一瓢水”的单兵作战,演化为多元投入、产业增值、民生共享的系统工程。
站在西宁北山大墩岭极目远眺,层层叠叠的油松、云杉顺着山势铺展,满目葱茏。很难想象,1989年这里的森林覆盖率仅有7.2%,风沙肆虐、水源涵养薄弱,直接影响西宁城区的生态安全。
“高原造林最大的难点是自然条件差、管护成本高,单靠林业部门根本扛不住。”西宁市南山绿化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陶敬告诉记者。青海的解法是构建多元投入格局:省市财政持续托底,约170家省级、市级行政事业单位划片承包、签订目标责任书,省市两级指挥部由党政主要负责人牵头,统筹解决引水、修路等跨部门难题。30余年接续攻坚,南北山累计完成造林51.6万亩,栽植乔木8800余万株,总投入约24亿元。
让这套投入机制稳得住的,是持续完善的立法。1990年出台的《西宁市南北两山绿化条例》,为绿化投入、管护责任划定了法律边界;2021年修订后的条例明确“保护优先、合理利用”原则,为文旅活动、自然教育留出适度制度空间,吸引社会资金参与山林运维。如今,南北山每年接待市民游客近200万人次,山林从纯投入的生态工程,变成了可共享的城市生态资产。
如果说城市近郊的生态治理积极发挥了社会多元主体的作用,那么在广袤的戈壁荒漠,则走出了一条产业反哺生态的增值路径。记者在塔拉滩光伏产业园看到,一望无际的光伏板整齐排布,板下牧草长及膝盖,土壤紧实湿润,甚至长出了苔藓。“以前这里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风沙埋路是常态。”海南州发展改革委副主任安峰军回忆。依托大规模光伏开发,区域微气候彻底改善:光伏板降低风速50%、减少土壤水分蒸发30%,荒漠化土地逐步恢复植被,生态自我修复能力持续提升。
生态向好的同时,产业价值持续释放。依托水光互补模式,全州清洁能源装机达3658.5万千瓦,绿电通过青豫直流特高压外送至中原。凭借低电价、低温优势,绿色算力产业落地集聚,破解绿电消纳难题。为兼顾生态防火与牧民增收,当地创新“光伏+生态牧场”模式,羊群入园食草、消除防火隐患,同时带动牧民养殖增收、企业节约管护成本,目前全州已建成32座生态光伏牧场,养殖光伏羊2万余只。
修复的最终落脚点是民生。站在坎布拉世界地质公园的观景台上,李家峡水库的碧水与赤红丹霞相映成趣,山间的村落里,游客络绎不绝。尖扎县完吉合村的扎西做了11年生态管护员,每天巡护山林,在家门口就能拿到稳定收入。像他这样的管护员,全县有1700余名,全部来自本地农牧民家庭。坎布拉景区运营后,周边4个村70多名村民当上了售票员、驾驶员、保洁员。观景台边,15户村民摆起地摊,售卖自家产的凉皮、藏包,每户年均增收4万元以上。在保护好生态环境的前提下,村子里开办了露营基地和民宿,每年给村集体带来6万元租金收入。尖扎县还发展了西梅、花椒等经济林果,一些村建起了苗木合作社。尖扎县副县长杨吉加算了笔账:全县森林碳汇每年能产生约200万元价值,且在逐年增加。
生态修复的底色,是可持续的绿色。8月15日,生态环境法典正式施行。这为各地实践提供了更为坚实的制度底座——让修复有依据,让投入有回报,让受益有保障。(经济日报记者 林语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