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旅客通过快捷通道出入境。本报记者 曾诗阳摄
上海口岸的出入境体量常年领跑全国：空港口岸人员验放量连续23年居全国首位，上海港集装箱吞吐量连续16年蝉联全球第一，吴淞口国际邮轮港旅客接待量能占到全国七成。大流量背后，旅客如何秒级通关，货轮如何“无感”监管，邮轮如何靠港即下，这是一场关于“快”与“安”的持久探索。
空港快：从数小时到几秒钟
暑期是跨境出行旺季，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第二出境边检大厅，36条快捷通道有序运作。旅客将证件放入读取区，抬头完成人脸识别，闸门随即开启——整个过程不过七八秒钟。“我每次都走快捷通道，出发前不用特地预留边检排队的时间，很方便。”经常出差的旅客张先生说。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浦东机场口岸目前共有快捷通道121条，日均6.1万人次由此出入境。今年7月19日，上海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年内出入境人员查验总量突破2000万人次，较去年提前5天达成。
提速的背后是精细化的勤务调度，在2号航站楼入境查验大厅，记者看到整个大厅被分成快捷查验、中国公民查验、外国人查验三大区域，其中外国人查验区又进一步划分出多个子区域，旅客可以快速找到对应通道。“入境客流每个时间段的分布、构成都不一样，我们提前研判特点，尽可能用足用好每一片待检区、每一条通道。”上海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边防检查处处长杨铭介绍了更多细致安排，例如暑期家庭游客流量明显增加，4个出入境大厅开设10余条直行通道，方便老弱病残孕旅客通行。
近年来各类免签政策频频推出，中国开放的大门越开越大，边检通关模式也在不停迭代。去年11月，国家移民管理局实施外国人入境卡网上填报，上海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会同60余家航空公司在售票、值机等环节引导游客提前填报，并在机场沿着旅客动线布设了100余个申报指引牌。“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每个环节都井井有条，工作人员会告诉我每一步做什么。”来自罗马尼亚的游客Raluca和Alex第一次来中国，通关体验超出他们的预期。
不少政策创新都是从上海起步、走向全国。2012年3月，浦东机场最先试行24小时直接过境旅客免办边检手续政策，旅客过境时间从1小时到2小时压缩到十几分钟。那一年，超过24万人次国际旅客享受到这项便利，成功试点迅速产生示范效应，如今该政策已推广至全国10个机场。吉祥航空地面服务部浦东客运部值班经理王昊介绍，2024年公司国际中转人数约14万人次，2025年增至50万人次，旅客对浦东机场中转的认可度持续提升，公司航线网络的价值得到了充分体现。
如果说24小时直接过境免办边检手续让旅客“快进快出”，那么上海东方枢纽国际商务合作区则让境外商务人士实现“免签入区”——这是签证政策和查验模式的又一次创新。据了解，商务合作区是以国际商务交流为核心的特殊功能区，允许世界各国受邀人员免办签证进入，境外旅客刷国际旅行证件、完成人脸比对即可在境外侧入区。
目前商合区举办各类展会、商务交流活动已达200余场，呈现出运行平稳、活动丰富、业态活跃的态势。上海边检总站东方枢纽国际商务合作区执勤点相关负责人杨尚锋介绍：“3月的电子消费展期间，3天出入区76000余人，每小时最大验放量达到6000人，但通道排队从来没有超过3个人。”
海港智：从面对面到无感化
乘车走东海大桥一路向南，洋山深水港出现在海天之间。洋山港作为世界最大的海岛型人工深水港，如今是全球最繁忙的集装箱港区，这里可以通达200余个国家和地区的重要港口节点；能停靠船长近400米、型宽60多米的最大级别集装箱货轮；2025年平均百米岸线集装箱吞吐量达到36.1万标箱，今年以来洋山三期、四期连续多次打破码头单昼夜集装箱吞吐量历史纪录。
“海上巨无霸”们一靠港，码头装卸、物资供应、船舶航修、船员服务等环节就像精密齿轮般同步运转起来。据测算，洋山港每天有约450名人员登轮作业，近2万辆集卡进出港区，传统“面对面、线下办、现场审”的查验监管模式已跟不上节奏。
面对每日巨大的人员物资流动难题，洋山边检站的解法是数字化改革。船舶靠泊前，代理就通过国际贸易“单一窗口”线上提交入境申报资料，边检机关在船舶航行途中即完成查验，预检无异常船舶到港即可开工作业。据上港集团统计，依托边检高效验放保障，单船平均可节约作业时间至少2个小时。“船舶实现了随到随靠、做完即离的状态，真正是‘无感检查’，节约船企运营成本，也帮助码头提升效率。”上港集团尚东分公司营运操作部副经理朱贇杰说。
在洋山四期自动化码头，记者在码头看到，边检机关的抵前查验车正在工作。以往代理要专门前往窗口办手续，单次车程要10分钟至15分钟，现在查验车开到码头一线，现场就能完成人证对照、资料采集、证件签发。
除了洋山港，洋山边检站还承担着支撑全球最大汽车滚装港核心板块的“上海南港”码头、肩负上海超大城市能源保供重任的洋山LNG码头等7个码头、40个泊位及2处专业海上锚地的边防检查任务。不少新业态、新场景都在这里率先落地，考验着边检的前瞻服务能力。
洋山港是全国最早开展LNG船对船加注和甲醇加注的港口。“国际航运公司追求在港停泊时间越短越好，希望装卸集装箱的同时完成LNG加注。”上港能源副总经理、上港能服总经理戴强告诉记者，LNG加注一次需14个小时至15个小时，而且LNG易燃易爆，海上加注作业流程严、审批细、联动要求高。为此，洋山边检站主动靠前服务，优化外轮搭靠、技术人员上下、驻船作业、海上锚地加注人员核销等便利举措。“船舶搭靠之前，我们线上把材料报给边检部门做预审批，搭靠后边检工作人员抓紧查验，在我们接燃料加注管之前，查验都可以完成。”戴强说。
依托持续流程优化与场景积累，洋山口岸先后落地集装箱船舶排放二氧化碳回收利用等多项全国首单创新业务，成为国内首个具备多品类清洁燃料常态化加注能力的口岸。今年上半年，洋山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累计检查出入境（港）船舶5418艘次，同比增长2.0%；保障港区完成集装箱吞吐量1519.39万标箱、液化天然气卸货190余万吨、50余万辆汽车整车顺畅通关，多项指标创同期历史新高。
邮轮畅：从排队过关到靠港即下
在吴淞口国际邮轮港，17万吨级的地中海荣耀号邮轮停靠泊位，大量客流瞬时来临。在入境大厅里，地中海荣耀号邮轮的旅客正在通关。记者看到，旅客将船票和护照交给边检民警，民警进行比对并扫了一下船票上的便捷通关认证码，信息读取和证件核验同步完成，旅客即可通关，前后不过三五秒钟。
“这就是入境简化查验模式。”浦江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执勤三队副队长汪媛介绍，对于外籍旅客占比高的航次，边检站还会采取“随船查验”模式，即派出查验小组赴境外登船，将查验端口前移至海上，在靠泊前完成对所有船员及旅客的资料采集。今年上半年，这一模式已保障4.1万余名邮轮旅客“靠港即下、好来快走”。
船员是邮轮运营的核心保障，换班效率直接影响船期和运营成本。浦江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执勤二队队长龚婷婷介绍，以前船员换班需要现场交材料、逐人审核，耗时长、效率低，现在通过“单一窗口”提前申报，靠泊前完成预审，需要离船登陆的外籍船员也能集中办理电子临时入境许可。“今年1月至8月，我们累计保障310余艘次的邮轮，实现7600余人次的船员换班。单次换班手续办理时长压缩了近一半。”龚婷婷说。
2006年，意大利歌诗达邮轮“爱兰歌娜号”从上海北外滩起航，开辟了中国大陆第一条邮轮母港定期国际航线。20年时间，中国成为全球第二大邮轮客源市场。作为全国出入境邮轮及旅客数量第一的口岸，上海邮轮口岸的通关效率，直接关系旅客体验与产业活力。“边检效率决定了外国游客在上海能玩多久、走多远。从排队过关到靠港即下，通关体验的提升正在重塑旅客对上海乃至中国的认知。”上海国际邮轮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叶欣梁认为。
政策跟着业态走，是边检服务邮轮经济的核心逻辑。2024年5月，国家移民管理局全面实施外国旅游团乘坐邮轮入境免签政策，同步推出支持邮轮产业发展7项配套措施，包括推广访问港大型邮轮随船查验模式；对同一航次旅客免盖入出境验讫章、免填外国人入境卡等。MSC地中海邮轮及Explora Journeys意铂奢华邮轮中国区总裁黄瑞玲对此感受深刻：“对外资邮轮企业来说，通关环节的效率是营商环境的重要体现，是我们全球布局、加大投资等决策的重要考量，上海给我们很大的信心。”
上海各口岸的“提速”故事有一条共同的逻辑：制度创新打开空间，科技赋能提升效率，精细服务保障体验，而贯穿其中的，是移民管理部门主动适配新产业、新业态的自觉。浦东机场一年有超4000万名旅客出入境，洋山港上半年集装箱吞吐量超1500万标箱，上半年上海邮轮入境外籍旅客同比增长36.7%。数字背后，是一个更加开放、更加高效的中国。（经济日报记者 曾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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