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天 张舜卿 茆 苑
Token（词元）是人工智能时代催生的新型消费载体，Token消费既是数字消费的重要新形态，也是释放智能经济内需潜力的关键抓手。当前，Token消费规模持续扩大、业态不断丰富。但总体来看，我国Token消费市场仍处于培育起步阶段，产品供给同质化、消费业态单一、综合成本偏高、价值认知不足等问题仍较突出。丰富产品供给、培育新型业态、降低消费门槛、提升用户认知，是激发Token消费活力、充分释放智能经济内需潜力的关键举措。
把握Token消费发展趋势
Token消费正成为观察智能服务市场扩容的重要窗口。随着消费对象、服务方式和增长动力持续变化，Token消费由早期的模型调用逐步向持续交互、深度应用和场景融合演进，市场发展空间进一步打开。
Token消费价值内涵由算力消耗向智能服务价值升级。我国Token消费最初伴随通用大模型普及兴起，本质是算力资源的量化计价，消费价值停留在基础交互层面。随着多模态交互、智能体等技术快速发展，Token承载的内容从简单文本生成拓展至逻辑推演、任务调度、决策辅助等复杂智能输出，消费的核心属性逐步由资源消耗向价值交付转变，其价值密度随服务深度的增加持续提升。
Token消费形态由单次碎片化调用向持续性服务交付演进。相较于传统互联网产品单次访问、单次付费的碎片化消费模式，新一代智能服务具备多轮交互、连续推演、自主运行的技术特征。复杂智能任务的落地，需要依托多轮对话迭代、多次模型推理、多维度工具协同完成，Token消耗贯穿任务规划、执行、优化全流程。在智能体技术加速落地的背景下，Token消费摆脱一次性资源消耗的浅层模式，演进为依托长效智能服务的持续性价值消费，消费链路更长、粘性更强，消费业态实现结构性升级。
Token消费增长动力由技术驱动向场景拓展驱动转换。Token消费的市场体量与增长空间，根本上取决于智能应用场景的覆盖广度、落地深度与融合精度。早期Token消费增长主要依靠模型技术迭代吸引用户尝鲜，增长动力集中于供给侧技术突破。伴随新型消费场景的蓬勃兴起，需求侧的场景落地逐步成为增长核心引擎。持续挖掘多元化垂直应用场景、打通消费落地堵点，能够有效带动算力、模型、数据等产业链上下游协同升级，进一步激发智能服务消费新增量，夯实智能经济持续增长的内需根基。
正视Token消费面临的瓶颈
我国Token消费市场仍处于培育爬坡阶段，适配智能新业态发展的体系尚不完善，多重结构性堵点叠加，制约Token消费潜力的充分释放。
一是产品供给同质化。当前Token消费供给仍以通用模型调用为主，多数平台产品功能趋同，差异化的场景化封装不足，针对不同用户群体的定制化产品供给较为匮乏。通用型服务难以精准匹配细分场景的个性化需求，导致用户消费粘性不强，消费频次与单客价值提升受限。同时，Token消费大多停留在基础问答、内容生成等浅层应用，高价值消费场景尚未充分打开。高附加值的深度智能服务供给不足，难以匹配需求端的多元化诉求。
二是领域渗透不均衡。Token消费领域集中于互联网、软件信息服务等数字化程度较高的行业，传统产业、基层公共服务以及中小企业应用相对滞后，不同行业、不同区域之间发展差距较为明显。大型企业依托数据、算力和资金优势，能够率先开展大模型规模化部署，而大量中小企业受制于技术能力、投入成本和专业人才等因素，Token消费规模总体偏低。教育、医疗、文化等公共服务领域消费场景尚未充分拓展，制约了Token消费市场整体扩容。
三是消费成本门槛偏高。Token消费成本已由模型推理扩展至模型调用、网络传输、上下文维护、工具协同等全过程。多轮交互需要持续携带历史上下文参与推理，智能体执行复杂任务往往涉及多次模型调用、多轮网络通信和多节点协同处理，Token消耗持续累积。不同模型采用Token计量规则和计费方式不同，相同任务在不同平台上的资源消耗和服务价格存在差异，企业难以准确开展成本核算和资源优化。网络异常、请求重试、跨平台调度等情况还可能产生重复调用和重复计费，进一步增加使用成本，影响广大中小企业和个人用户的持续消费意愿。
四是用户价值感知不强。用户更多关注模型能力和服务价格，对Token与智能服务价值之间的关系认识不足。各类经营主体对大模型驱动的产业变革认知仍有待深化，尚未充分洞悉智能化转型对生产方式、服务模式的重塑价值，对Token消费的深层赋能效用理解不够全面。多数经营主体仍延续传统数字化应用思维，将Token模型调用简单等同于常规工具辅助应用，忽略其在业务效率提升、产业流程重构、商业模式增值、创新动能培育等方面的深层次战略价值。
拓展Token消费的实践路径
释放Token消费潜力，关键在于顺应人工智能规模化应用趋势，坚持需求牵引、场景驱动、供需协同，推动形成场景丰富、供给高效、成本可控、生态完善的智能服务消费新格局。
一是丰富Token消费产品供给。立足不同用户群体的消费需求特征，推动Token消费产品分层分类发展，鼓励平台企业打造通用普惠型、专业深度型、场景定制型等多元产品矩阵，满足差异化消费需求。推动Token消费从单一模型调用向场景化解决方案升级，围绕智能办公、内容创作、知识管理、生活服务等高频场景封装轻量化智能服务包，降低用户使用门槛。鼓励供给侧加大技术创新，提升模型效率与服务质量，以优质供给创造消费需求，持续提升Token消费的价值密度。
二是培育新型消费业态。顺应智能体、多模态模型和具身智能发展趋势，加快培育数字员工、智能办公、智能创作、智能营销、智能教育、智能医疗、智能终端等新型消费模式，推动Token消费由单一模型调用向综合智能服务延伸。鼓励平台企业围绕个人消费和企业服务持续创新产品形态，探索“智能体+应用”“智能服务订阅”等新模式，推动一次性模型调用向持续性智能服务转变，不断丰富Token消费产品供给，提升消费活跃度。
三是降低普惠消费门槛。持续完善算力基础设施布局，提升算力资源供给能力，推动网络、算力、模型协同发展，提高Token生成、传输和处理效率。加强上下文管理、模型调度、网络传输和资源协同优化，减少重复推理、重复调用和重复传输造成的资源浪费，降低运行成本。鼓励完善灵活多样的Token服务模式，探索按需调用、套餐服务、统一结算等消费方式，支持面向中小企业和个人用户推出普惠化智能服务产品，不断降低使用门槛，激发更广泛的市场消费需求。
四是提升用户价值认知。加强典型应用示范和优秀案例推广，引导社会各界正确认识Token作为智能服务计量单位的重要价值，推动消费理念由关注模型能力向关注服务价值转变。完善Token消费统计分析、价值评估和服务评价体系，提升智能服务消费透明度，增强用户对资源消耗、服务质量和使用成本的直观感知。鼓励平台企业建立更加规范、更加透明的消费展示机制，优化Token使用记录、消费账单和成本分析等服务，强化用户消费体验，提升用户消费信任，逐步培育稳定、持续、健康的Token消费市场。
（作者王晴天系中国电信研究院高级工程师，张舜卿系上海大学通信与信息工程学院教授，茆苑系中国电信党校研究员）
(责任编辑：杨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