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咖啡店节假日每天卖1000多杯,销量比城区的一些国际连锁门店还高!”
在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东山村,被村民称为“三朵金花”的徐娜、徐小风和董凤洁在城市工作多年后回村创业,经营民宿、咖啡和餐饮等业态。咖啡店多了,青创客来了,业态丰富了……这个年轻人曾纷纷逃离的空心村,已然成为远近闻名的网红村。
2023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浙江考察时强调:“浙江要在推进共同富裕中先行示范。要把缩小城乡差距、地区差距、收入差距作为主攻方向,进一步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以“千万工程”为牵引,浙江省扎实推进共同富裕,城乡发展差距持续缩小。
青年返乡激发产业活力
“嫁出去的女儿又回来了!”
在慈溪市坎墩街道四塘南村,出嫁多年的胡艺解如今天天扎在村子里。“大学生农创园建在了家门口,60多岁的老妈如今也成了咖啡店兼职主理人,还有了经营思维,在家门口开起小店,销售酱年糕和本地土特产。”胡艺解告诉记者。
正是嗅到了乡村发展机遇,胡艺解于2017年通过大学生后备干部招考,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如今担任四塘南村党总支副书记。“以前村里脏乱差,现在农文旅融合发展,村集体经营性收入短短两年从50万元增加到100多万元。”
“90后”新农人王丹曾经在国外从事珠宝生意,前两年和老公一起回乡创业。她和团队走遍浙江300多个村庄,创立“奉化江小院”三农直播基地,搭建家门口灵活就业平台,吸纳30余名村民稳定就业,其中留守妇女占八成,先后培育70多名“村播”。
曾经的东山村,老屋空置,阡陌荒芜。伴随青年入乡潮流,这个地处半山腰的村庄热闹起来。“资源送出去,人才引进来”,村里盘活利用老屋等乡村资源,吸引100多名青年返乡创业。
缩小“三大差距”,最艰巨最繁重的任务在农村。然而,对于发展较慢的村庄来讲,选择最好的,未必是最好的选择。乡村振兴,关键要找准适合自身的发展模式。宁波市奉化区通过片区组团、乡村运营和青年入乡三把“金钥匙”,成功入选国家乡村振兴示范县创建名单。
在浙江,返乡创业的不仅有“嫁出去的女儿”,更有无数怀揣梦想的青年创客。
“我爸种橘子供我上大学,毕业后我回村收橘子。”在宁海县力洋镇小青村,新农人胡坚松通过电商渠道把当地水果卖到了香港,热销农产品春香金柚在全国每年销量近百万斤。“我既了解线下实体需求,也有线上销售数据,不仅卖出了农产品,还会提醒农民按照市场需求种植农产品。”胡坚松说。
据了解,浙江连续20年选派46万余名农村工作指导员助力乡村振兴,累计培育农创客10.9万余名、现代新农人72.4万人。
资源整合催生创新动能
钓龙虾、摸鱼、采摘水果……在慈溪市坎墩街道绿色长街片区星仚农场,游客尽享乡村慢生活。
“创业不仅要有消费需求,更要有场景作为支撑。城里人喜欢原生态农庄,我就抓住这一市场需求。”农场创办人章岑锋说,农场每年举办几十场大型活动,每次吸引数千人参与,当地政府协助周边配套和资源对接,企业实现了良性发展,还带动了周边村庄致富。
近年来,“场景”一词异常火热,它不仅是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的重要载体,更为千万创业者提供了宝贵资源。如今,越来越多的创业者瞄准乡村场景资源做文章,不仅实现了个人发展,还有效带动了农民致富。
多元场景激活多元消费,多元消费赋能多元场景。正是看中了浙江美丽山水这一场景资源,云南傈僳族姑娘胡亮玉把公司开到乡村,打造了宿集、食集、艺集等,让云南非遗与浙江山水碰撞出火花。她还与当地村委会密切协作,协同服务村民、村集体、农创客和消费者,构建多元化消费场景,带动村民增收。
城乡融合发展,不是简单推动农村城镇化,而是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让各类要素和资源充分自由流动,进而激发农村内生发展动力。
扎根基层多年,湖州市长兴县龙山街道渚山村党总支书记王佳用一颗小杨梅串起传统农业和文旅产业。过去,渚山村杨梅树老旧低效,梅农看天吃饭,收入没有保障。王佳用自家林地做试验,推广杨梅矮化改良技术。树“弯腰”了,果更甜了,村民收入翻了两番。他还引入杨梅深加工,开发杨梅酒等延伸产品,依托桃花岕森林公园生态优势,吸引城市客流下乡。
在“千万工程”的指引下,浙江尊重基层首创,鼓励各地结合县域实际探索创新,乡村基础设施建设和人居环境大幅改善,成为乡村产业振兴的重要支撑。
一位在浙江乡镇工作20年的基层工作者告诉记者,乡村振兴离不开政府投资,但不能仅靠政府,关键要有效撬动市场化要素,这样才具有可持续性。浙江多地的实践表明,依靠双轮驱动、多元参与的理念,多地实现了“国企民企一起投、企业集体共收益、村民创客均增收”的共富局面。
在浙江杭州千岛湖畔,千岛湖鲟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鱼子酱产品畅销全球几十个国家。鱼子酱产业培育投入大,周期以10年为单位,劝退了绝大多数跟风者。“我们每月定期上门走访企业,实地掌握养殖生产、外贸销售全链条需求,精准匹配综合金融方案。”鲟龙科技公司负责人王斌告诉记者,农行杭州淳安支行近期新增1000万元贷款,用于企业鲟鱼养殖基地扩容、精深加工生产线升级,对产业发展养殖户增收起到重要作用。
产业振兴是激发乡村内生发展动力的源泉,也是乡村全面振兴的基础和关键。数据显示,浙江全省“土特产富”全产业链产值达3420亿元,建成单产超10亿元“土特产富”全产业链136条。
组团发展实现以强带弱
作为“农业芯片”,种子产业发展至关重要。成立于2012年的宁波微萌种业有限公司,目前已成为国内瓜菜类种业龙头企业。
“当地政府申报国家级数字种业创新应用基地,投资5000多万元建成数字育种公共实验室、数字育种工厂等,配备全球先进设备,为企业搭建了育种实验平台。”微萌种业公司技术负责人洪玉杰告诉记者,得益于当地片区化发展思路,公司实现了拔节生长,还计划在鄞州区姜山镇黎山后村建设总规模达700亩的现代化制种基地。
在姜山镇,“稻香鄞南种业创新片区组团”已现雏形,当地围绕做大做强“一粒种子”全产业链,推动10个村片区化、差异化发展现代种业、稻米果蔬和农文旅特色优势产业,推动农村一二三产业深度融合发展。
“片区化发展不仅仅是物理空间集中,更是人才和要素的聚拢,这也是乡村振兴的支撑点。”姜山镇副镇长杨磊告诉记者。
资源分散、空间受限、力量薄弱……村庄单打独斗的结果往往是独木难支。组团发展成为浙江兴村强村的重要切入点。2025年起,浙江分3批启动320个省级重点村组团片区建设,辐射带动5364个周边村发展,并系统梳理组团片区资源底数、发展方向和运营需求,探索将乡村的生态、文化、空间优势转化为市场竞争力。
慈溪市宗汉街道统筹18个行政村,村社连片协同发展。其中,四村联建2万多平方米的电商智造园,每年实现500万元左右收益。
组团化发展,关键要有能人带头,否则还是一盘散沙。黄金德担任慈溪市龙山镇徐福村党委书记、村委会主任28年,带领全村实施村庄整治,新建改造房屋650余套,打造生态旅游等项目,激活乡村振兴引擎,村集体经营收入连续5年突破1000万元。
强村带弱村,万企兴万村。截至目前,浙江村级集体资产规模突破1万亿元,村级集体经营性收入30万元以上行政村占比达100%,城乡区域发展协调性和均衡性不断增强。(经济日报记者 郭存举 柳 文 李 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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