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山文化新发掘持续补全中华文明实证链条

新华社沈阳8月6日电题：红山文化新发掘持续补全中华文明实证链条

新华社记者崔师豪、赵洪南

2026红山文化大会5日至6日在辽宁朝阳举行。来自26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嘉宾与中外学者围绕红山文化核心价值、考古研究和国际传播展开交流。

这是8月5日拍摄的大会开幕式现场。新华社记者 潘昱龙 摄

红山文化距今约6500年至5000年，主要分布在辽宁西部、内蒙古东南部和河北北部。1981年牛河梁遗址被发现，1983年开始系统发掘。40余年来，坛、庙、冢和大量玉器、陶器相继进入人们视野，将中华文明起源研究的版图延展到西辽河流域。

在中华文明脉络中，红山文化究竟有何特别之处？会上，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王巍从三个方面进行阐释：第一是东亚地区最早祭坛、神庙和积石冢，在辽宁喀左牛河梁遗址，发现了祭坛、神庙和积石冢三种核心遗存；第二是东北地区最早的区域文明，红山文化有明确的社会分层、有大规模的公共工程、有统一的信仰体系，出土的玉器不是装饰，而是礼器，这种“以玉为礼”的制度，后来在中华文明中延续了数千年；第三是中华文明形成期多元一体的重要一环，它上承本地的兴隆洼文化、赵宝沟文化，同时与中原的仰韶文化、长江下游的凌家滩文化存在交流互动。

关于红山文化仍有一系列待解之谜，需要多领域专家共同破译。新一季发掘让中华文明实证链条继续延伸。在牛河梁核心区域第一地点，考古人员已探明9座大型台基及附属设施，建筑群整体范围约10万平方米，年代可早至距今约5800年前后。遗址保护区及周边已确认遗址点增至60余处，一项大型礼制工程的轮廓日益清晰。

8月4日拍摄的牛河梁遗址博物馆外景。新华社记者 李钢 摄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世界考古研究室主任、牛河梁遗址田野考古项目领队贾笑冰介绍，团队在第一地点7号台基上新发现7处红烧土坑。土坑排布规整，整体形态与北斗七星相近。“我们推测，这是红山先民将自身对宇宙天象的认知，具象化为模型。”

在第二地点，一座最大直径约22米的三重同心圆坛由内向外逐层抬升。研究人员认为三层圆坛分别对应冬至、春秋分、夏至等太阳周年运行节点。贾笑冰认为，从圆坛到新发现的红烧土坑，反映了先民观天察时、敬天礼地的思想，也为理解后世礼制传统提供了更早线索。

牛河梁的意义，不只在于遗迹宏大、器物精美，更在于其呈现出较为完整的早期社会体系。祭祀建筑与高等级墓葬同普通居住区相分离，墓葬规模和随葬品差异明显；营建大型工程则显示出较强的社会组织能力。牛河梁因此被视为距今5800年至5200年“古国时代”第一阶段的代表性遗址之一。

王巍说，红山文化由“以玉为美”进入“以玉为贵、以玉通神”的阶段，玉器成为身份、权力和信仰的载体。“红山文化不仅是西辽河流域文明进程的重要一环，也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中非常关键的一环。”

这是8月4日在牛河梁遗址博物馆拍摄的展品玉猪龙。新华社记者 潘昱龙 摄

这些考古证据也为文明对话提供了共同语言。埃塞俄比亚驻华使馆公使费莱克·凯比德说，考古发现以科学方式呈现文明发展历程，“历史是理解文化与文明的基础”。

此次大会上，辽宁、河北、内蒙古的文物部门签署红山文化考古研究合作协议，加强区域联动和多学科联合攻关，以红山文化为载体，系统推进牛河梁遗址保护传承和活化利用。

当前，考古仍在继续。七处红烧土坑的确切性质、女神庙的完整内涵，以及与礼仪中心相匹配的大型聚落，仍有待进一步研究。从一件玉器到覆盖山川的礼制建筑群，不断生长的证据链让中华五千多年文明变得可观察、可阐释，也让世界看到中华文明在多区域互动中形成并绵延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