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的最后一天,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陆营镇党沟村的田野上,金色的麦浪随风翻滚。4台联合收割机穿梭其间,机器轰鸣,麦秸飞扬。操着陕西口音的农机手们熟练地操作着机械,从地头到地尾,一趟又一趟。
这片1500多亩的麦田,属于玉杰家庭农场的负责人刘玉杰。而正在帮他抢收的这群陕西汉子,与他已经合作了16年。按刘玉杰的话说,“他们不是雇来的机手,是我的兄弟”。
“先收乡亲们的,我家的放最后”
5月31日中午,烈日当空。刘玉杰站在地头,手里攥着一瓶水,却顾不上喝。他一边协调收割机作业顺序,一边接打电话,声音沙哑。
“先收东头张大爷家的,他那块熟得透。老李家的今天下午也安排上,你们辛苦点。”挂掉电话,刘玉杰对记者说:“机手到了我这里,我就做主了——先帮周边群众割,我家的地放到最后。”
这不是客套,是刘玉杰坚持多年的规矩。“乡亲们地不多,等不起。我这1000多亩晚两天没事,他们那几亩地如果赶上雨,一季就白干了。”
刘玉杰算了一笔账:1500亩地,4台收割机,每台一天能收130亩,3天就能全部收完。这些从陕西来的机手,个个都有二三十年的工龄,技术老练,干活踏实,“割得实在、割得干净,一直干到麦收结束,收尾也利索”。
“合作社不抽一分钱,只想让机手多挣钱”
刘玉杰与陕西农机手的缘分始于2014年。那一年,他的家庭农场刚刚成立,1500亩地需要机械收割。经人介绍,他联系上了第一批从陕西过来的收割机。
“一开始就是买卖关系,你割麦,我给钱。”刘玉杰回忆,“后来处久了,发现这帮人实在,干活不糊弄,我也实在,不克扣不拖欠。一来二去,就成了兄弟。”
来自陕西富平的农机手王争利,已经连续10多年来南阳割麦。他一边检查收割机的刀片,一边对记者说:“老刘这人实在,每年我们一到,吃住全包,活先紧着周边农户干。他说‘兄弟们出来不容易,不能让你们吃亏’。我们为啥愿意年年跑这么远?就因为他人好,信得过。”
如今,每年5月20日左右,来自陕西富平一带的10多台收割机就会准时赶到陆营镇。刘玉杰不仅免费给他们提供食宿,还主动协调周边农户,给机手们找地、找活。“合作社不抽一分钱,为的是让兄弟们多挣钱。他们都是出来挣钱的,不容易。”
刘玉杰的媳妇也是这个“兄弟连”的重要成员。“每天早上我媳妇做好饭,挨个喊他们来吃。”刘玉杰说,“他们的习惯是一天两顿饭,早上和晚上必须吃饱吃好。中午赶农时,他们都不吃饭,我也劝不动。”
到了晚上,收工之后,刘玉杰家里就会摆上桌。“好肉好酒,兄弟们坐在一起,喝两杯,聊聊天。”十几年来,年复一年。
“他们平时就住在我的合作社里。我那装了17个摄像头,住着安全。”刘玉杰笑着说,“他们喊我哥,我喊他们老弟。我们之间没有合同,就是一句话的事。”
“儿子也是农机手,本本分分种好地”
在收割机队伍里,有一个年轻的身影格外显眼。他是刘玉杰的儿子刘树浩,如今也是一名合格的农机手。“三夏”期间,他不但要驾驶收割机抢收,还负责帮父亲维修各地来此作业的农机车辆。
“从小在地里长大,看父亲跟这些农机手们打交道,觉得他们有情有义。”刘树浩擦了把汗,“现在我也入了这一行,就想把技术学好,把地种好,帮父亲分担一些。”
刘玉杰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本本分分种好地,让下一代都过上好日子。”
刘玉杰今年种了1500多亩小麦,亩产在1200斤左右,扣除每亩400多元的投资,毛利约1200元。“这得益于地连片、机械作业、还有这帮兄弟给力。”
他坦言,这些年最大的困难就是阴雨天多,需要抢粮。“去年全村40多户人集中起来收花生,当地政府大力驰援,组织机械、协调晾晒场地、联系烘干设备,才保住了收成。”
今年“三夏”期间,卧龙区农业农村局、农机技术中心提前对接,为跨区作业机手发放《跨区作业证》、设立服务站,保障农机顺畅通行。陆营镇政府还专门安排了干部包村包片,及时解决麦收中的临时困难。这些举措,让刘玉杰和机手们心里更有底。
对于未来的合作,刘玉杰不担心。“农机手们说,老刘人品好,哪怕没有长期合同,我们也愿意来。”刘玉杰自己则总结得更朴素:“为啥他们要来卧龙割麦?因为他们老实,我也老实。大家都是实在人,我不会让他们吃亏。”
麦收还在继续,截至5月31日下午,刘玉杰家的1500多亩小麦已收割过半。按计划,再有一天半就能全部归仓。而他的那群陕西兄弟,将在收完这里的麦子后,继续北上,赶往下一个作业点。
临别时,王争利拍了拍刘玉杰的肩膀:“弟,明年我们还来。”
刘玉杰笑着点头:“来,每年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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