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秦安县新华书店焕新升级,将传统书店改造为集阅读、文创、社交于一体的复合文化空间;河南滑县一大型商场打造VR体验馆与高端影城,构建起“购物+亲子+社交”一站式全生活场景;湖北云梦县博物馆里,观众戴上VR眼镜便可与2000多年前的秦吏实时对话,在沉浸式体验中触摸历史脉动……眼下,体验经济正在成为县域消费扩容提质的新引擎。
体验经济与县域的“碰撞”,为何打开了新空间?可以从庞大的市场规模和消费升级中探寻答案。以三四线城市和县城为代表的下沉市场,承载着全国70%的人口和60%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是消费增长最快、潜力最大的区域之一。今年一季度,乡村消费品零售额增速快于城镇,县域消费活力持续释放。目前,全国已建设改造县城综合商贸服务中心3100多个、乡镇商贸中心约1.5万个,县域商业体系不断完善,为体验经济新业态落地创造了条件。居民消费需求从“买商品”转向“享生活”,推动着市场供给分化与升级,县域体验经济正是市场壮大过程中的一个细分领域。
让体验经济在县域扎根开花,一个重要路径,就是在破解难题中不断开路。
诸如,商业综合体改造与小微空间转型中,运营模式同质化、盈利路径单一化问题交织并存。不少县域商业体简单复制VR体验馆、沉浸式剧场等业态,品牌重复率高、场景设计趋同;一些书店、亲子工坊向复合空间转型后,又陷入“叫好不叫座”的收支困局。两者症结相通,即重硬件投入、轻内容运营,对居民的体验偏好缺乏深度调研,导致“开业热闹一阵,过后门可罗雀”。从“拼装修”转向“拼内容”、从“门票依赖”转向“多元营收”,通过会员体系和社区化运营,把尝鲜式打卡变成持续性体验,让体验场所融入居民日常生活,是破局之道。
数字消费与文化空间的体验化转型中,技术运维与长效运营存在薄弱环节。一些县域科技馆、数字文化空间内,互动设备更新滞后,VR片源数月循环播放,消费者新鲜感迅速消退,造成前期投资空置。对此,在技术层面,鼓励县域对接成熟的数字内容平台,探索“内容授权”“设备租赁”等轻资产模式,将科技应用从一次性投入转为可迭代的持续服务。运营层面,审慎处理好技术投入与公共服务成本分摊的边界。县域体验场景涉及大量公益性文化设施,完全依赖商业付费会抬高体验门槛,完全依靠财政拨款又难以维持高频迭代。探索“基础体验政府保、增值服务市场供”的混合运营模式,在厘清成本分担机制中守住惠民初心,让消费者能体验、愿体验、常体验。
更深层次的制约在于专业运营人才的供给短板。“招不到、留不住、用不起”专业内容策划与数字运营人才,一线城市成熟的体验方案难以直接复制到县域,本地团队又缺乏将文化资源转化为互动场景的能力。破解人才困局,需建立“不求所有、但求所用”的柔性引智机制。一方面,鼓励头部文旅集团、数字平台企业向县域输出定制化运营方案进行远程指导;另一方面,依托县域职教中心开设体验经济微专业,培育一批懂本地文化、会基础运维的“家门口的体验策划师”。
破解县域体验经济发展中的难题,路径不在千篇一律的模仿,而在各具特色的创新。各地立足自身资源禀赋与消费实际,因地制宜探索适合本地发展的体验经济新业态,不一味求大求洋,不盲目追风逐热,让居民在家门口就能享受有品质、有温度的沉浸式消费体验。(作者:姬凌波 来源:经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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