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促进经济稳定增长、物价合理回升作为货币政策的重要考量;优化创新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引导金融机构加力支持扩大内需、科技创新、中小微企业等重点领域;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继续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这再次明确了支持性的货币政策立场保持不变,也给市场吃了“定心丸”。
适度宽松的基调不变
对于2026年货币政策取向,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在3月6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举行的经济主题记者会上作了详细介绍,分别从数量、利率、结构、汇率等方面加以解释。
在数量上,除了传统意义上的存款准备金工具之外,数量型货币政策工具箱中还包括逆回购、中期借贷便利(MLF)、买卖国债等多种公开市场操作工具,人民银行将综合运用这些短中长期政策工具,保持市场流动性充裕,使社会融资规模、货币供应量增长同经济增长、价格总水平预期目标相匹配。
在利率上,将根据经济金融形势的变化和宏观经济运行情况,引导和调控好利率水平,促进社会综合融资成本低位运行。强化利率政策执行和监督,对于一些不合理的、容易削减货币政策传导的市场行为加强规范。
在结构上,引导金融机构科学评估风险,优化信贷结构,分类施策、有扶有控,从金融的角度抑制一些行业的“内卷式”竞争,支持经济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加强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在贴息、担保和风险成本分担等方面的协同配合,放大政策效果。
在汇率上,今年以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有所升值,这与我国经济持续向好、美元指数总体走弱、企业季节性结汇等有关,目前人民币对美元双边汇率水平处于近些年的中值区间。经过多年发展,中国外汇市场的参与主体更加成熟,市场更具韧性。人民银行鼓励金融机构为企业管理汇率风险提供服务,目前企业利用汇率避险工具的比例和在跨境贸易收付中使用人民币的占比均已达到30%,合计相当于约60%的进出口贸易受汇率变动影响较小,今年这一比例还有望进一步提升。
近年来,我国货币政策一直延续支持性立场。通过梳理可以发现,2018年下半年以来,我国已18次下调存款准备金率,向市场提供的中长期流动性持续在银行体系和金融市场发挥作用。与2018年下半年本轮降息周期以来的高点相比,政策利率共下调了10次,累计下调1.15个百分点,引导企业贷款利率和个人房贷利率分别下降2.5个和2.7个百分点。粗略匡算,当前人民币贷款余额约270万亿元,按照贷款利率下降2.5个百分点计算,相当于每年为贷款主体节约利息支出超过6万亿元。
与此同时,专家表示,相较于发达经济体央行的货币政策,我国货币政策长期立足跨周期视角,没有大收大放,支持实体经济的连续性和稳定性更强。中国个人房贷利率水平已经接近美国、英国、日本“零利率”时期房贷利率的平均水平。
“支持性的货币政策立场不变,将为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创造适宜的货币金融环境。”中国民生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温彬认为,后续央行将根据经济金融形势的变化和宏观经济运行情况,重视政策实施的质量和长远效果。央行将更多运用质押式和买断式逆回购、MLF、公开市场买卖国债等多种流动性投放工具,短中长期相结合,实现“削峰填谷”,保持流动性充裕和资金利率平稳运行,稳市场、稳预期。
优化创新结构性工具
结构层面,今年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的重点将聚焦支持扩大内需、科技创新和中小微企业。同时将引导金融机构优化信贷结构,支持经济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
“今年货币政策对结构性工具的重视程度上升,强调要适当增加规模,完善实施方式,对重点领域与薄弱环节的支持力度不减。同时提出要充分发挥数据要素、知识产权等无形资产作用,强化考核评估、融资担保、风险补偿等支持措施,此举将有效引导金融机构加大对科技创新领域的支持力度。”广开首席产业研究院首席金融研究员王运金说。
温彬表示,今年1月,为更好促进政策效果,央行已先行出台结构性降息等8项政策,将支农支小再贷款与再贴现打通使用,对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提额扩面。这些举措旨在提高结构性工具的吸引力、强化精准滴灌,并避免政策资源冗余,提升政策工具的支持精准度和使用效率。
近期,央行发布了2025年第四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其中有两篇专栏涉及支持优化结构。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特聘高级研究员庞溟认为,随着我国经济结构加快转型升级,金融服务需要适配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要求,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也是中央金融工作会议提出的明确要求,人民银行将更加重视支持推进经济结构转型优化,积极引导金融机构加力支持扩大内需、科技创新、中小微企业等重点领域。
处理好“三重平衡”
除了回应当前的政策立场,潘功胜在记者会上还明确,人民银行将落实好“十五五”规划纲要部署,构建科学稳健的货币政策体系,处理好短期与长期、稳增长与防风险、内部与外部的关系,从货币政策的目标、工具、传导等方面统筹推进。
这与此前央行多次表态一脉相承。早在2024年6月的陆家嘴论坛上,潘功胜就曾提出“我国货币政策要注重把握和处理好短期与长期、稳增长与防风险、内部与外部三方面的关系”。对于上述三方面关系的平衡,受访专家表示,央行权衡长短期目标的最主要体现是坚持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此外,人民银行日常操作也会合理权衡长短期因素。
庞溟认为,可以看到央行一直在总量上努力保持银行体系流动性处于充裕水平,保持货币信贷与实际需求匹配,同时又坚持不搞“大水漫灌”;价格上引导商业银行向实体经济让利,同时也要实现银行自身稳健经营,支持银行补充资本金、引导银行负债端成本下行,增强银行服务实体经济的可持续性。
对于内部与外部均衡,则体现在我国货币政策主要考虑国内经济金融形势需要进行调控,兼顾其他经济体经济和货币政策周期的外溢影响。“货币政策首先立足国内发展。”招联首席经济学家董希淼说,我国货币政策顶住了外部压力,支持扩大了国内有效需求,同时政策调整稳妥审慎。
货币政策框架从数量型为主向价格型为主转型,是现代货币政策框架的重要标志。专家表示,随着金融市场的发展和经济现代化程度的提高,美国、日本等央行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都曾出现过金融脱媒加速,数量目标可控性、可测性及与实体经济相关性下降的过程,并逐步淡化数量中介目标,转向价格型调控。这也正是我国货币政策框架转型的方向。
传导层面,温彬认为,预计将在近两年货币政策框架转型的基础上进一步巩固优化,畅通由政策利率向市场基准利率再到各种金融市场利率的传导。“考虑到当前信贷利率水平已处于历史低位,保持银行息差仍为重要目标,对社会综合融资成本的表述,也从去年的‘推动下降’调整为‘促进低位运行’。后续降低融资成本,将更多通过规范信贷市场经营行为,降低融资中间费用实现,包括有序扩大明示企业贷款综合融资成本工作覆盖面等。”(经济日报记者 姚 进 勾明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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