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兰州2月13日电（记者姜伟超、王紫轩、刘克英）农历腊月，太阳还没升起，在甘肃省平凉市灵台县什字镇文化广场旁的集市里，猪肉摊贩嘴里哈着白气，连拖带拽地将洗剥好的整猪从车上搬到摊位上。
旁边，售卖蔬菜、鲜肉、粮油、小吃、农具的摊主也忙活起来。从田间地头直接拉过来的瓜果蔬菜，被农户用满是茧子的手摆放到摊位上，仿佛都还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清晨的露水。
“回家过年的娃娃们，来看看啦……”随着清晨的阳光照亮集市，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吆喝，整个年集好像被赋予了生命，轰然“活”了起来。一时间，车辆轰鸣声、喇叭声，和着人们的说笑声、叫卖声，此起彼伏，遍布大集的每一个角落。
在灵台县什字镇的文化广场上，赶集的群众们观看表演。新华社记者王紫轩摄
太阳高起，温度渐渐升了起来。广场中间的戏台上，当地流传了三百多年的灯盏头戏开锣。伴着铜灯盏、莲花板敲出的清脆韵律，遛弯的老人、放假的学生、带娃的家长、年轻的情侣，还有不知从哪儿飞来的无人机都聚拢过来。戏曲演员们锵锵上台，喊出悠扬婉转的“碗碗腔”。
随着戏腔响，人群潮水般涌来，年集开始变得摩肩擦踵，广场上的文化活动室里更是人挤人。书法爱好者挥毫落纸，写赠春联；非遗传承人创作马年题材的剪纸，吸引众多年轻人。
“这几个怎么卖？我们都要了！”董明明和新婚妻子从武汉返乡过年，一直在大城市生活的妻子一下就被“乡土味”的剪纸和手工编织“吸”住了眼睛。
“想不到，在年集上能买到非遗传承人制作的剪纸，说明乡村中的非遗真的‘活’了。”从事艺术相关工作的董明明既欣喜又欣慰，感到这项古老技艺的生命正在烟火气中不断延展。
文化活动室外，外出打工返乡的人打着招呼，大家寒暄着、问候着。有人说还是要另外学个手艺；也有人说他在天津打工的厂子正大量招人，大家伙儿可以一起去……这些热气腾腾的话语在人群里流转，带着乡情也带着对来年的希望。
在灵台县什字镇的文化广场上，两位初中生正在排练武社火。新华社记者王紫轩摄
“咚咚锵、咚咚锵”，一阵锣鼓声传来，前来彩排的社火队登场。在这项春节“置顶”的乡村文化活动中，年轻人变成主力军，这让组织排练的民俗达人王德存老人连呼“后继有人”。
候场区，一群画着花脸、身着戏服的初中生挥舞“刀枪剑戟”，练习当地特有的武社火。“我第一次参加，学了两周就出师了。”14岁的初二学生陶永康画着红脸、颇显威武，饰演关公副将的他“感觉很酷”。
彩排场上，传统的武社火、文社火、春官说诗和现代的广场舞、街舞各有千秋、精彩纷呈。年轻妈妈刘丽娜往上托了托怀里手脚不停舞动的儿子，感慨道：“以前赶集就是买年货，想不到，现在有这么多有趣的活动，年味儿更浓了。”
戏台一旁，十多家用人单位摆出“招聘摊”，从会计、销售、服务员，到保安、保洁、农机手，琳琅满目的岗位引人驻足。
在灵台县什字镇文化广场的劳务集市上，几位群众正在了解岗位信息。新华社记者王紫轩摄
“赶个集，居然还把工作找了！”从附近村子赶来的任海军原打算买点年货，谁曾想还有意外收获。“我听这边在唱戏，过来一看，发现有个招农机手的公司，立马把就业意向表填了。”他说。
“一般的招聘会还真没有这种氛围。”一家人力资源公司的总经理杨烨接过话头道，“咨询的人一个接一个，状态都很松弛，年集上招聘效果好。”话音刚落，他扯着脖子对着戏台嚎了一声：“唱得好！”
“这已经不仅仅是购物空间，还是文化空间，也是带着人情味和烟火气的新型‘线下’社交平台。”一旁，董明明和几个小伙伴飞起了无人机，记录着群众眼中这三个“意想不到”的故事——年集非遗“上新”，娃娃“演活”社火、家门口招工“有戏”。
这些镜头里的故事，不仅代表着家乡的年味，也诠释着西北乡村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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