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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平寿生前照片。新华社发
虎城不是城,是个偏远的农业小镇。
站在山上远望,稻田连着桑田,望也望不到边,青色里横亘着白白一划,那是镇上的街道。
静静的街道,偶尔伸出古旧的青砖白墙,时有庄稼人背着背篼走过——时间在这里是缓慢的。
时间就定格在2007年2月5日,一个虎城人刻骨铭心的日子。
这条街道从没聚过那么多人,也从没盛过那么多泪水。灵车送回了他们的邓书记,上万人都“哭惨了”,连老天也“流泪”了。
乡亲们都说邓书记走得太急。他身后,留下100多公里硬化路静静延伸,留下4000亩良桑绵延不断,留下4万百姓空空落落……
邓平寿,一名普通的基层干部,用31年,演绎了一段共产党人与老百姓至真至纯的鱼水亲情,这段情,虎城人至今珍藏。
6月3日,我们走进虎城,一样的细雨如织,绵密的雨丝,如同人们的思念。整齐划一的硬化路旁,桑叶沃若,青柚光鲜,仿佛在轻轻地诉说……
他用脚踏平了办公室与田间地头之间的那道坎
问邓书记是啥形象,虎城人就会说:黑黑的脸庞,一身粗布衣裳,一双黄胶鞋,肩上挎个黄书包;再问包里有啥?冬天一把果树剪,春天一堆蚕儿药,外加一个笔记本。
“他就是我们农民噻,哪里像个工作同志!”
余绍蓉现在还是不能相信,邓书记就这么走了。她和丈夫在镇街道开了家小店,大多数时候,早上6点多,邓平寿就会经过她的店门口,总是倒背着手,有时是慢慢踱着步,有时也行色匆匆。“习惯了一大早就碰见他,现在人走了,到哪里去见哟!”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他用脚踏平了办公室与田间地头之间的那道坎!”现任镇党委书记赵洪越动情地评价他的前任。
在邓平寿简陋的办公室里,我们看到了那双著名的黄胶鞋,鞋面上残留的泥巴,记录了主人生前的行踪——他就是穿着这样的鞋,走遍了虎城7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
是名副其实的“走”。
乡亲们都知道邓书记有个多年的习惯,除非急事,否则下村都是步行:“农民的问题在地里,我坐在小车里,农民不得会来找我说话办事。”他甚至还有个近乎固执的习惯,就是不戴草帽,因为帽檐遮脸,他怕人认不清他,他也怕看不见人。
于是,虎城的乡亲们就看到这样一个镇党委书记,早晨从镇里出发,碰到人就停下来问两句;看到田里有人嫁接桑树,就上去剪两剪,嘱咐两句;见到有人插秧,就挽起裤管打着赤脚忙活上了;有人挑担子,他帮着挑上一会;有人推车子,他帮着拉上一段;有人递烟过来就抽,从不看好烟孬烟;渴了随便进一户人家,舀起凉水来就喝……直到太阳落山了,人们才在街道上看到疲倦的他。
“泥脚书记”、“田坎书记”、“挎包书记”……村民们从不吝惜对他的赞美。
“全镇20岁以上的没有不认识他的!”同事们这样讲,这个话在我们采访中得到了印证——正遇上当地的赶场,在熙攘的人群中,随便找了一位村民问认识邓书记吗?想不到,他开口便讲,边讲边哭:“一个好人哪!”
逢二、五、八的日子,邓平寿一大早就会来到办公室,泡上一大杯茶,把门大敞着,坐在椅子上,等他的客人们。客人便是来赶场的村民,每当这时,同事们便非常羡慕:挑担的,背筐的,抱小孩的,拄拐杖的,不一会儿,男女老少就挤满了他那个棕色大沙发,大声讲话,开心地笑,一派融融。
建房子的找他,修鱼塘的找他,开工厂的找他,甚至夫妻俩闹别扭了,也要来诉诉苦,更多的则是来侃上几句,笑两声,走了。千丘村的唐春艺哭着说:“他就像一个大哥,有什么困难就想到他,有什么话也愿意找他拉拉。”
我们见到了那个沙发,足可以挤下10来个人,它静静躺在邓平寿的办公室里,座垫早已发白。同事们说,那都是村民们的屁股磨的。
邓平寿家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他坐在一个农家小院里,旁边围满了村民,笑得那么开心。
突然间明白了一个词的含义——如鱼得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