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眼中八大前后的刘少奇
全身心投入起草《政治报告》
我调到少奇同志办公室工作不久,很快就随少奇同志投入到非常紧张繁忙的工作中。
在1955年10月党的七届六中全会上,党中央决定召开党的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并确定了以少奇同志为首的起草八大《政治报告》的班子。不久,这个班子就开始工作了,其中最忙、责任最大、担子最重的自然是少奇同志。
在着手起草报告期间,他博览了各种有关资料,找了许多有关人士谈话,征求意见,调查研究。他约请中央和国务院有关部门的领导同志谈话先后达几十人次。动笔以后,他的身心简直就是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连轴转。那时,我们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他能吃好、睡好。但是在他身心全部投入到写作中去的时候,即使香喷喷的饭菜早已摆好,甚至热了又热,即使明明知道他已很长时间没有合一下眼皮,该休息片刻了,但谁也不敢去打扰他。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他的思想、智慧、情感已全部凝聚于笔端,我们谁还敢、而且谁还忍心去打断他
在这其间,我们工作人员的精神也很紧张,只要少奇同志在办公室,我们就不能离开。吃饭时,互相从食堂带来;解手时,得来回小跑。他写出几页,就叫我马上送机要室打印。他习惯随写、随修改、随打印。一个问题或一个章节写完后,还要随时送毛主席审阅。
周总理深夜来谈问题
当时,少奇负责起草《政治报告》,周总理负责起草《关于发展国民经济的第二个五年计划的建议的报告》,小平同志负责起草《关于修改党的章程的报告》。所以他们经常互相提供材料、交流思想。有时碰头开个小会,有时通电话谈个问题,通报点情况。
特别是周总理,他的作息时间和少奇同志比较一致,所以经常午夜两三点钟以后还打来电话。有一次两点多钟,总理打电话问:“少奇同志还在办公室吗﹖”我回答:“他刚进卧室。”总理知道少奇同志进卧室后有坐在床上继续看东西的习惯,便对我说:“我和富春同志马上去一下。”我立即报告了少奇同志,他说:“就请总理他们到这里(指卧室)来吧。”
总理下车后,一边疾步走着,一边还借着灯光拿着材料看。上楼梯时,跟在总理后面的富春同志看见总理还那样专心看手中的材料,便提醒总理:“你要看楼梯,不要看文件了。”总理回头朝富春同志一笑,说:“没关系,我的眼睛比你的眼睛还好。”
我把总理和富春同志直接领到少奇同志的卧室。这时,少奇正坐在床上看东西。他们没说半句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谈问题。我急忙要去搬椅子,卫士也准备去沏茶,但总理一伸手拦住我们:“不用了,不用了,很快就说完了。”说着总理就近坐在少奇同志午休用的躺椅上,富春同志坐在放衣服的凳子上。
工夫不大,总理他们谈话结束了,先后下到一楼。走在前面的富春同志迷失了方向,这时,总理也下来了,富春同志回头一本正经地说:“糟糕,我迷失方向了。”总理哈哈大笑,并风趣地说:“今天打破你的常规了,通常这时正是你做梦的时候,来,我做你的向导。”
随少奇到北戴河修改报告
1956年的盛夏,北京酷热难熬。《政治报告》的起草工作也进入了关键阶段。为了更加集中精力把报告写好,我们随少奇同志来到了北戴河海滨。
夏日的北戴河,风景迷人,气候凉爽。但我们无暇领略这美丽的海滨风光,因为少奇同志还是那样废寝忘食地工作着。
有一天,少奇同志按铃叫我,我进去后看他不大高兴,便问:“有什么事﹖”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吭声,又按铃叫来公务员。过了几分钟,他指着办公桌前那个又高又重又滑溜的人造革面的大椅子说:“这个椅子你们坐着舒服吗﹖”我才恍然大悟,和公务员赶快把那个大椅子抬到一边,换回原来的藤椅。出门后,公务员委屈地说:“这几天他睡不好觉,有些烦躁,容易发脾气。”我笑着说:“现在正是坐藤椅的季节,你放张大皮革椅子,既不透空气,又不易移动,就是睡好觉的人也不愿意用它。所以他问我们坐着舒服不舒服,我们坐着也确实不舒服嘛。”
少奇同志对《政治报告》的起草和修改特别认真仔细,一直到离开会时间很近了,还在逐段逐句逐字斟酌,甚至对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要反复琢磨。当时任中央办公厅主任的杨尚昆同志曾几次打电话对我说:“你要催催少奇同志,请他尽快定稿。因为他不定稿,我们大会秘书处的许多工作就无法进行。”我报告后,少奇同志才说:“那就这样定稿吧”
与主席合劝小平出任总书记
1956年9月15日,八大开幕的那天早上,少奇同志对我说:“请你到会场为我服点务。
”同时递给我一个文件袋,说:“这里面装的是我选出来的有关大会的文件,带到会场备用。”还拿出一个签到手册,又说,“我把名字都签上了,每天进会场时,请你填上日期,到签到处代我交一下,以便工作人员统计人数。若有什么注意事项,你记一下告诉我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