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嘉宾

凌 文
神华集团党组副书记、总经理,中国神华总裁,中国工程院院士


陈少强
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资源环境研究中心主任

时间:2017年3月15日16:00

制作:产经部;主持人:袁啸天

访谈简介
2017年全国“两会”期间,神华集团总经理凌文、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资源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陈少强做客做客中国经济网“中经在线访谈”节目,围绕新国企、发展新方位话题与大家进行讨论。

凌文:新常态下能源企业要面向“三化”布局

神华加快实施传统能源的清洁化,实现了煤炭的清洁开采、清洁利用和清洁转化。“十二五”期间,神华就已实现“采煤运煤不见煤”,原煤生产能耗、选煤电力单耗、运输能耗等指标继续保持领先水平;并且通过“产环保煤炭,建生态矿区”,有21个... 详细

中经在线访谈

 
文字实录
  主持人:把握发展新方位,培育改革新动能。2017年全国“两会”期间,由国务院国资委新闻中心、《国资报告》杂志社联合主流媒体平台,推出“对话新国企 发展新方位”系列网络访谈,深度对话央企负责人、一线工人和专家学者,围绕“五大发展理念”,详解国企改革发展的热点议题。
   今天是“对话新国企 发展新方位”的第八场访谈,主题是“速度换挡:绿色发展新模式”。今天,我们很荣幸的请到了神华集团党组副书记、总经理、中国神华总裁、中国工程院院士凌文。凌总,您好。
  凌文:您好。
  主持人: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资源环境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陈少强。陈主任,您好。
  陈少强:您好,观众朋友大家好。
  主持人:非常欢迎二位今天能够做客我们演播室。熟悉神华集团的网友们知道,这是一家以煤炭为基础的特大型综合能源企业。提到煤炭,很多人都会和黑色、低效、污染联系在一起。那么,凌总您怎么看待网友们这样的观点呢?  
  凌文:网友们的概念,过去是正确的,煤炭开采条件比较差,大家很关心的雾霾,很大程度是因为我们国家能源结构里面,煤的比例比较大,煤炭的生产、利用方式粗放。但是这些年,情况应该说不同了。
  第一,煤炭越来越干净了。神华的煤含硫都低,可以做成清洁煤,同时,在煤炭的利用、转化上面,我们也用了很多新的技术,转化为电、煤制油和化工产品,让煤变成了干净的能源和资源。
  第二,煤也越来越安全了。2000年的时候,全国煤炭百万吨死亡率还在5以上,也就是说,生产100万吨以上的煤,就会有5个矿工失去鲜活的的生命。但是现在,仅仅用了15年,我们的百万吨死亡率已经降到了去年的0.15,跟15年前的5是天壤差别。当然神华的数字比这个好得多,是0.005,只是全国的3%。不仅在全中国是最好的,而且在全世界,跟煤炭产能先进的澳大利亚、美国、俄罗斯、南非的矿井比,我们也是最好的。
  第三,煤确实有含硫、含氮、含灰的问题,但是这些问题,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把它解决掉。煤炭的清洁生产、利用和转化,是不是能够在未来对社会环境有改善,能不能解决雾霾的问题,我想今天我们也就这个问题好好讨论一下。
  主持人:神华作为国内最大的煤炭企业,在现在的经济新常态,包括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大的外部环境下,神华集团在践行绿色发展新模式上有没有一些想法和突破呢?
  凌文:我们国家进入了经济的新常态,对于煤炭行业来说,现在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焦点行业。去年一个是钢铁,一个是煤炭,是非常受大家关注的行业。对煤炭来说,有这么几个结构性的变化:
  第一个是我们国家的经济进入了调整期,从高速到中高速这种经济换挡。那么每一个GDP所需要的能源的支持强度在降低。也就是说,经济增长的质量在变好,这是第一个变化。
  第二个是需求的增速也在降低。虽然经济发展需要能源支持,但是能源需求增长的速度是降低的。
  第三个是需求的质量在提高。就是需要什么样的煤,煤的质量怎么样,它给社会带来的污染情况怎么样,也是有要求的。
  最后一个那就是我们的环境的约束在加大。所有这些给煤炭行业带来了比较大的压力。因此我们必须是按照五大发展理念,按照“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理念,来调整神华的发展战略,也就是说,绿色是一个必须要走的路径。
  怎么实现绿色呢?神华有六大产业,煤炭、电力、铁路、港口、煤制油煤化工、加上航运船队。所有的产业链必须做到全产业链的绿色,才能满足经济社会对我们的要求,才能满足五大发展理念,特别是绿色发展的要求。
  主持人:近几年,绿色新能源被人们越来越多提及,《能源发展“十三五”规划》中提到,要加大煤炭去产能力度,“十三五”时期,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要提高到15%以上,天然气消费比重要力争达到10%,煤炭消费比重要降低到58%以下,这样的力度是空前的。神华作为煤炭行业的龙头,如何在煤炭去产能方面下大功夫呢?
  凌文:过去30年,煤炭行业应该说作为我们国家能源的主力军,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很长的时期内,我们国家煤炭在一次能源,也就是从自然界开采出来,直接可以用作能源的一次能源中,占比要占到70%左右,也就是在这几年刚刚降低到63%、64%,60%以上。
  说到电力,基本上是每4度电里面,有3度电是来自于煤炭。煤炭这些年为我国的经济确实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煤矿几百万产业工人功不可没。同时,煤有煤的问题,包括污染、安全、效率、开采环境,对地表、对水的影响,特别是老百姓对呼吸新鲜空气的需求,确实对我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煤炭的产能比较大。我们知道,去年全国煤炭的消费量在38亿吨左右。进口2亿吨左右,煤炭的产能,原来有的,加上正在建的,已经批准的,马上有路条的等等,我们算了一下,初步看有57亿吨左右,远远比需求要大,这就构成了我们所谓的产能过剩。
  因此,国家去年果断提出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最重要的是“三去一降一补”,去产能是重头戏。神华是国有企业、中央企业,我们要坚决按照国家的政策要求来办事。实际上在去年国家没有出台政策以前,神华已经在去产能,主动减产了九千万吨。国家出台了去产能政策以后,我们又坚决按照国家的政策来减产,特别是去年4月份以后,神华率先按照276天来组织煤炭生产,是全国第一家完成去产能任务的煤炭企业。去年我们整个的实际产量4.2亿吨。按照神华5.2亿吨的产能来算,不到80%。其次是在去产能的过程当中,我们按照国家的要求,严格执行国家的政策,依法合规组织先进产能来保障供应,提高供应的质量。应该说,在去产能方面,神华是走在前面的。
  主持人:在政策颁布出来之前,神华就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前瞻性。政策出来之后,神华也严格执行,甚至说是超额完成这样的任务目标。那么神华提出清洁能源发展战略以来,又围绕这些战略重点展开了那哪些业务布局?清洁能源各个板块又呈现了什么现状呢?
   凌文:神华集团董事会和党组,按照我们国家发展的新常态,按照国际国内能源需求的形势,审时度势提出了“1245”清洁能源发展战略。试图把神华建成世界一流的、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清洁能源供应商。它的内涵是“一主两翼 、适度多元”。所谓“一主”,就是以煤炭为基础的主业。“两翼”,一个翅膀是煤炭发电,着力让传统的煤电怎么更清洁。第二个翅膀是煤的转化,做煤制油和煤化工,在现代的煤制油化工领域取得领先地位。“适度多元”,是指发展新能源,包括风电、太阳能,甚至进入核电领域,发展氢能等等,我们叫适度多元。
  我用三句话回答你布局的问题。第一句话是传统能源清洁化。我们国家96%的化石能源库存是煤炭,石油、天然气加在一块,也就是4%。因此未来,尽管我们在调整结构,适度让煤炭的比例降低,但是煤炭仍然是一篇我们不得不做、也必须要做好的文章,这叫传统能源清洁化。煤这个文章怎么能做好呢?首先是开采要最清洁、最高效、最安全,同时对最大程度地减少对地表的扰动,对水资源要最大程度的保护,实现水资源的循环利用。其次是在煤炭的利用和转化方面,要把煤电和煤化工这两翼都做好。煤电就是火力发电,老百姓现在对雾霾深恶痛绝,对我们的政府要求很高,对能源企业要求很严,怎么办?对我们来说,就一定要把煤电做好。我们也想用更多的天然气,但是,我们算了一下,就算把全世界的天然气产量全部给中国用,也是不够用的。因此必须要把煤电做好,神华主导了煤电超低排放的技术,通过这项技术,我们实现了烧煤烧出天然气的清洁意境。通过集成攻关,神华在2014年6月25号,在我们的舟山电厂4号机,实现了煤炭的火力发电达到了天然气发电排放的标准,也就是实现了我们所说的煤炭发电的超低排放。电厂排放主要指三个指标,烟尘、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烟尘贡献了我们所知道PM2.5、PM10,PM1这些微小的颗粒的一部分。国家对天然气电厂烟尘的排放标准是5毫克/立方米,煤电厂的排放标准是20毫克/立方米。舟山电厂做到烟尘排放2.7毫克/立方米,就是说比天然气电厂烟尘排放标准还要低。国家对天然气电厂的二氧化硫排放标准是35毫克/立方米。舟山4号机做到了2毫克/立方米。氮氧化物,天然气电厂国家的标准是50毫克/立方米,舟山做到了19毫克/立方米,就是说完全达到了天然气电厂的标准,甚至更低。以这个电厂为开始,神华开始大规模推广、集成、应用这种超低排放技术,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现在,神华的煤炭火力发电厂里面,已经有67%的机组全部达到了超低排放的标准,都实现了像天然气电厂一样的干净。
  我们也算了一笔账,如果全国的燃煤火电厂都达到超低排放的话,因为国家现在已经把超低排放做了强制标准,只要上燃煤火电厂必须用这个标准,那么到2020年,因火力发电造成的的PM1、PM2.5和PM10,加上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将在2013年的基础上减排95%以上。除了火电以外,我们的煤化工,也是同样以清洁转化的标准来做。
  第二件事情,就是清洁能源的规模化。这个主要指的是在风电、水电、太阳能光伏这些方面,我们所做的大量工作。神华目前已经有800万千瓦的电是来自可再生能源,像风电现在有760万千瓦,今年年底做到1000万千瓦。我们下一步不仅要在量上进一步发展,更主要的另一方面,我们希望在技术上有所领先,有所突破。比如说太阳能发电,太阳能光伏大家知道的现在是单晶硅、多晶硅占主流市场,我们希望能够在有些方面做得更好,比如说太阳能的薄膜发电,我们收购了德国一个薄膜太阳能电池的团队,现在有100多个科学家,正在集中攻克一项技术叫做“铜铟镓硒”,这个技术将来会更清洁,效率更高,成本更低。
  另外是氢能源,神华的制氢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从制氢能力来说是全世界最大的氢的制造商。氢做的电池,无疑是未来清洁能源的发展方向。氢在做功的时候是和氧气发生反应,只产生水,任何其他的废物、污染物都没有,所以这一块,我们也在试图使氢能源尽快产业化。同时,还有核,我们正在和中国核工业集团、美国的泰拉能源正在进行新一代、所谓第四代的核电技术的研发。这些都是未来神华要转型的,要实现的清洁能源规模化。
  第三件事情,就是还有一个节能环保做到产业化,2013年,神华成立了中国节能减排有限公司,专攻一些我们所在领域的节能减排工作,比如脱硫、脱硝等节能技术,变频技术,电厂锅炉的预热、预压的利用等等,都在向着产业化发展。
  以上就是回答你的问题,神华的布局在哪里?布局在于:一是传统产业要清洁化,二是清洁能源要规模化,三是节能环保要产业化。
  主持人:传统能源清洁化,清洁能源规模化,节能环保产业化。陈主任,您是如何看待清洁能源在我国发展的阶段变化?能源领域有传统能源和新能源,现在煤炭在我国还是最主要的能源基础,你认为新能源和传统能源之间发展的比例应该是怎样的?
  陈少强:说到新能源和传统能源的比例关系,要结合我国现在的发展阶段来谈。我们的能源当中相当一部分来自煤炭,我们的资源禀赋也决定了我们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得不依靠煤炭。与此同时,我们还要考虑对传统能源的清洁化利用,使它变得环保起来,全产业链条、全生命周期各个环节的绿化。凌总也介绍了,全链条的清洁化。这是不得不做,而且也是要长期做的。我们也高兴地看到,神华集团作为国内煤炭企业的龙头老大,发挥了示范领军性的作用,这个是值得点赞的。我们也看到,神华集团也在调整自己的能源产业的布局,包括适度引入新能源。我注意到凌总说的一个词:“适度”。确实,对一个产业、对一个企业,对一个国家来说,传统能源和新能源的比重一定有一个适度的问题。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有些能源既然称之为新能源,就因为它能够更好地满足人类对环境的需求,质量更高,要求更高,技术更高。但是因为这一点,新能源很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它的成本价格比较高,所以新能源和传统能源的发展就有一个匹配关系,通常情况下,我们可以看到,在国外、在国内,对于新能源的使用,我们都是进行补贴的,国家能够补充多少,消费者能够承担多少,这个还是需要以市场为导向,以发展所能承受的成本来决定的。随着技术的进步,新能源的比重应该会逐步会提高的。
  主持人:我们知道神华现在在全国的影响力可谓相当之大,一个人成名之后肯定会遭到很多争议,作为企业也是一样的。我们注意到,网上流传的一些文章说,神华集团的煤制油和煤化工技术屡屡被环保组织抨击,甚至提起了诉讼。您看到这些文章之后,对这些流言蜚语做何感想?
  凌文:我也注意到了这些文章。任何一个企业在任何一个国家要运行,必须依法合规,必须按照当地的法律规则去运行,同时必须要尽到社会责任。如果一个企业去赚黑心钱,去污染环境,去破坏生态,我不认为这样的企业是好企业。从神华来说,我们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国有企业,是一个中央企业,是一个排头兵,无论如何我们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此外,我觉得企业要反思。社会有这种需求,要求你的排放,你的用水,你对环境的干扰,一定要公开,一定要让大家知道,要开放。五大发展理念就有开放和共享。
  我们注意到,一些网友、社会媒体对我们的关切是很正常的,完全是出于善意,这种情况我觉得我们是要理解。所以神华做到了以下这么几点:
  第一是我们所有的电厂,包括所有的超低排放电厂,每一台机组,每一个排放口,都安装了排放的传感器。这个传感器不是神华安装的,是神华花钱,但是是请社会独立第三方机构来安装,装完了以后把出入口封存,封存以后传感器开始实施即时监测。这些数据首先是会实时传到集团的生产指挥调度中心,我们叫总调度室,在这里我们会在大屏幕上随时看得到所有的发电厂、所有的煤制油、煤化工厂每天的排放是是不是绿色的,如果一旦有极个别一两个出现了是红色的,我们就会立即追责为什么会这样,马上整改。另外,这些传感器的数据会同步传到国家环境监测中心。国家环境监测中心也是随时可以看得到的,分分钟都可以看得到,这样就解决了外部监督的问题。我们还考虑到老百姓的关切,因此在互联网上,在我们的网站上,把这个数据实时上传,因此任何一个对我们有关切的观众、网友、受众都可以实时查,看一看神华的任何一台机组任何一个时候,二氧化硫是多少,氮氧化物是多少,烟尘是多少,都可以看得到。这样一来就回应了社会的关切,也使得我们的运行像在X光下照射的人体一样,完全透明。积极回应网友的关切,这是央企应该有的态度。
  同时我们也注意到有一些非政府组织提出的一些诉求。我们愿意以善意的理解和交流沟通来和他们去做交流,有一些非政府组织提出来的建议,我们认为是很好的,比如说他提到你没有用这个技术,别的厂用了这个技术。我们考察了觉得不错,我们也用了,这是绝大多数我们和非政府组织和公益组织的交流的情况。
  当然我们也注意到有一些非政府组织,就不是很实事求是,而且他不是以交流为目的。比如说你觉得神华哪儿做得不对,你可以来跟我们说,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了解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不是,他是造势,以互联网去进行各种形式的造势。当然如果你是实事求是的,是善意的造势,我觉得也无所谓。但是还是有一些不符合事实情况,甚至在媒体上做了很多不正确的、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报道,这就是歪曲了。我们也用我们的方式,非常客观、理性、平和的把我们的证据、实际情况摆出来给他们看,最后绝大多数都了解了,也理解了,问题也解决了。的确也出现了极个别的所谓的公益诉讼,我们也以非常完美的方式把它解决掉。完美是指如果我们有错,如果我们有问题,一定会改。我们用对社会负责,对老百姓负责,对人民负责的态度解决掉。如果我们没有问题,我们也会通过我们的方式让大家知道,了解了,也就理解了。我想这是绝大多数善良的公益组织和媒体愿意看到的,老百姓应该能够接受和理解的一个态度。谢谢。
  主持人:凌总回答了一些网上关于针对神华集团的一些质疑。我们知道煤炭由于它的这种基本属性,多少会对环境造成一定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之下,煤炭开采的环节显得特别的重要。神华集团作为煤炭企业的老大,在开采环节是如何做到绿色的呢?
  凌文:这个问题比较大,应该说神华是全世界最大的煤炭公司,也可以说我们在煤炭开采的技术、工艺、装备、团队、效率、安全方面都是全世界最好的。怎么样做到绿色的开采,这是很大的问题。对于煤矿来说,大致上有这么几个要点:第一个开采的时候,对我的员工,我的矿工是不是安全,健康情况怎么样,我们必须要对我们的员工负责,现在煤矿工人矽肺病等问题在我们这里有了很好的解决。我们的采煤机都有很好的抑制煤尘的技术,井下也是比较清洁的,而且在井下工作面,我们也布了很多传感器来监测煤尘对人体健康的影响是不是在正常范围之内,有问题随时解决。
  第二,煤炭开采的过程当中,水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因为我们国家的水资源和煤炭资源,逆向分布,有水的地方,没有煤;有煤的地方往往是最缺水的地方。以前煤炭开采对水的浪费是非常大的,神华集中精力在这些年攻克了这个问题。怎么攻克?西部地区往往是干旱、半干旱地区,水资源是最宝贵的。如果我们开采的矿井水都浪费了是非常可惜的,可又不能放到地面,因为西部地区蒸发量特别大,水放在地面蒸发特别快。我们找了非常好的办法,就是利用井下开采完的采空区,实施封闭,把水放进去,建成地下水库,收到非常好的效果。神东矿区每年生产2亿吨煤,我们成功建成了30多个地下水库。这个储水量有多大呢?现在已经有3000多万方。我们的神东矿区,工业用水、生活用水、环保用水、全部用这个地下水库里的水。开采煤炭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井工,一种是露天。露天开采,要把表层土、岩石剥离开,再采煤,采完煤以后再回填。原来的开采方式,会把地表破坏了,怎么办?我们采用了这样的方式,把地表腐殖土剥离,堆放在一边,加各种微生物培养,等采完煤后再回填采坑,再在上面把培养好的地表腐殖土盖上,用生物技术和农业技术恢复植被,没有破环环境,还造就了万亩粮田,我们叫做复垦,是非常好的技术。原来井工开采完了以后,往往会有地表塌陷,我们就采用了各种均匀沉降技术、大工作面技术和地表生态自我修复技术,做到了很漂亮的一个事情,那就是在我们刚才说的神东矿区,在神华进入的时候,它的植被覆盖率是3%,当年这片地方叫毛乌素沙漠,现在,还是这个地方,我们采完煤以后,它的植被覆盖率是70%以上,大大超过了开采以前的环境状况。神华治理的面积有多大?治理面积是我们采过矿区面积的2倍,通过这种方式实现了绿色开采。
  最后一点要说的,是煤里面除了有用的以外,还有一些灰、矸石、重金属等等,采出来我们又做了加工,会把煤里面不好的东西处理掉,我们叫它洁净煤技术。在煤炭生产的环节,我们做到了开采作业清洁化和煤炭的产品清洁化。
  主持人:感谢凌总。请问陈主任,站在您的角度,您是如何理解清洁开采这样的课题?因为很多企业没有做到像神华这样的绿色开采,怎样解决这个问题?
  陈少强:绿色开采也是大势所趋。现在国家对节能环保、资源环境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对传统的能源,特别像煤炭这种能源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听凌总讲的时候,我也在思考,推进煤炭绿色开采可能涉及到几个要点,第一是企业必须要有责任感。第二要有相应的技术,技术团队要跟上。第三还要有相应的财力。神华这个案例告诉我们,推进这个必须靠我们体制的优势,中央企业、国有企业在推进节能环保的国家战略的时候,要尽到这个责任,利用技术和规模的优势,很好的完成这个任务。凌总讲的也是超出我的想象,原来总认为煤炭开采完了之后就必然出现塌方。结果居然是增加了粮田面积,绿化面积大大提高。这是一般人所想象不到的,看不到的。当然我们也看到,现在有还不少地方,因为煤炭开采出现了塌陷,还有地裂的现象,令人痛心。我们在开采过程中确实要绿色,而且不但绿色开采,也要绿色应用。这是对企业而言。
  对国家来说,还要考虑到带有公益性的内容,国家要进行引导,必要的时候要给予补贴,給予税收的一些优惠,甚至可以用多种方式,引导社会资本来推进生态的补偿。面对已经出现的情况,我们现在在面对的时候,可以考虑引入各种资本,比如说通过PPP的方式来引导各类社会资本,在公共基础设施、生态修复、环保方面多做一些文章。当然了,其他的组织,包括社会公众、公益组织都可以发挥其监督的作用。绿色开采应该是一个系统工程。
  主持人:感谢陈主任。我们知道中国工程院最近有一项研究表明,煤炭对中国GDP贡献率超过15%,但是传统粗放式的煤炭开采利用方式引发了一系列生态环境问题。有人说,这不是煤本身的问题,而是利用煤的人没有把煤利用好?凌总,在您看来,究竟是煤本身的问题,还是说利用煤的人没有把它利用好?
  凌文:这是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过去的煤炭行业,是最传统的产业。我们的煤矿工人,是最传统的产业工人。我们的任务就是把煤挖出来给人带来光明,给人带来温暖。这样一个功能,可以说在过去我们煤炭产业大军很好地实现了。进入新世纪,特别是进入新常态以来,人们对经济发展的质量要求越来越高,人们对于美好生活的追求也越来越高。这就给煤炭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可以说是很严峻的课题,那就是能不能满足清洁、高效、低廉的能源供应。这是当前煤炭行业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如果你不解决掉,那么,未来就要被淘汰。
  习总书记在2014年提出来能源要“四个革命、一个合作”。我们煤炭行业的院士们也都提出来,煤炭要革命。如果煤炭不革命,那么,人家就会革煤炭的命。我们现在煤炭战线所有的科学家,包括我们所有的企业家,有这样的共识,如果我们做不到清洁、高效、成本低廉。那么,未来我们将被淘汰,我们将被革命。所以我们提出来的口号是:煤炭要革命,而不是革煤炭的命。这是我们的共识。
  主持人:感谢凌总。近年来神华在煤炭的清洁转化方面,也进行了大量的实践和探索,2016年12月28号,神华宁煤煤制油示范项目受到了习近平总书记的高度关注和肯定,神华着力煤炭的清洁转化,未来的着力点在什么地方?
  凌文:神华清洁能源战略很重要的一个着力点是把“一主两翼”里面的煤炭转化这个文章做好。从1999年开始,我们就在国务院有关部门的倡导下积极承担煤的直接液化、间接液化和煤化工这三个重要的任务。
  煤直接液化项目在内蒙古的鄂尔多斯,经过多年的努力,在我们集团董事长、党组书记张玉卓院士的带领下,神华的团队组织了大量的科学家,包括国内的、国外的,进行政、产、学、研的集中创新,终于在2008年,在鄂尔多斯建成了全世界第一个百万吨级的项目。建成以后不仅仅让我们国家能源的自主保障能力有所提高,而且我们炼出来的油具有“一大三高四低”的特点。“一大”是比重大;“三高”是高体积热值、高体积比热容、高热安定性;“四低”是低硫、低氮、低芳烃、低凝点。这些都是用石油化工油品所不具备的特点。所以神华煤制油不仅仅提高了能源自主保障能力,还有产品差异化的意义。比如低凝点,大家知道,我们东北有时候温度很低,石油炼出来的柴油基本上低于零下35度就凝固了。神华煤直接液化的油可以低于零下60度还不凝固。到冬天,重型卡车、装载机都可以应用。
  再就是煤间接液化项目,我们在去年的12月28号,在宁夏建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单体煤间接液化项目,一年的产能超过400万吨。总书记知道以后,专门发来了贺信,做出了重要指示。这是我们神华全体员工非常大的荣幸,也是非常大的责任,我们未来一定做好这项工作。
  第三个就是煤化工。通过各种技术来把煤制造成一些化学的原料,如乙烯、丙烯等等。神华分别做成了包头的MTO,宁夏的MTP,做的就是下游的煤精细化工、往高端走。
  在这个领域,神华投入了超过1800亿的投资。可以说,在煤制油、煤化工领域,神华是全世界公认的掌握了煤直接液化、煤间接液化、煤化工主要技术的企业,这是全世界都认可的。
  未来,我们将按照供给侧改革的要求,国家发展的要求,进一步在这方面进行集中创新。希望在未来,我们能继续保持领先优势,继续做全世界煤制油、煤化工领域的领头羊。
  主持人:陈主任,您认为在煤炭清洁转化这个问题上,政策层面和市场层面还可以做哪些努力呢?
  陈少强:煤炭的清洁转化,企业需要做很多的努力。今年我们的改革需要推进“三去一降一补”。在这种背景下,国家应积极推进煤炭的绿色开采、应用。这个过程中,也可以积极的采取一些政策,包括财政的补助,税费的减免,通过多种方式引进社会资本,通过PPP的方式,在金融方面给企业支持,降低企业的负担,这是整体的系统的推进。
  主持人:感谢陈主任。请问凌总,神华在从传统能源到新能源转化升级或者是转型过程中,还会有什么突破呢?
  凌文:新能源领域,刚才说到风电今年年底做到1000万千瓦,我认为规模还是小,今后还是要多做。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国家的风电一方面各家都在积极上。但另一方面,弃风的问题越来越突出了。风电虽然有装机可以发电,但是电网因为各种技术原因没有办法吸纳,这也是刚才专家所讲的,就是一个配比的问题,怎么办?我们注意到这个问题,我们想以这为契机解决一系列的关键技术问题。比如说,第一个,风电怎么样让它去高效运转?神华提出来一个多能源耦合的概念。风电能不能跟光伏,跟传统的火力发电、跟特高压电网,跟采空区的土地利用结合起来,使得成本降低,同时使得弃风率降低。我们叫多能源耦合技术。
  另外我们力争实现在储能方面有突破,现在有一个团队正在攻关,例如把弃风的电做电解水制氢。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其他的储能技术。
  第三个,在太阳能光伏发电方面,在传统的单晶硅、多晶硅系列基础上,我们集中攻关薄膜发电。很多科学家看好薄膜发电,认为薄膜发电未来有很好的发展。它比较轻,还有柔性,可以弯曲、可以折叠,可以用在很多的民用领域。比如我们的手机如果在野外没有电了,有一个薄膜就可以随时用了。小朋友的书包、帐篷都可以用。特别是在建筑领域,这是一个很大的方向。未来的建筑都可以加上薄膜太阳能电池,可以和建材耦合在一起进行集中创新。这些未来都是我们的科学家团队、技术开拓团队需要攻关的。
  主持人:过去一年当中,在国企改革进程里,神华做了哪些努力?
  凌文:去年国企改革也是推进全面改革很重要的着力点和落脚点。对于国有企业的改革,社会各界都有期待,我们自己也有压力。因为一方面我们国企这些年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习总书记在去年10月10号对国企的评价是功不可没,功勋卓著,这是很高的评价。另外一方面,国有企业的现存的问题,让我们的改革有很大的压力。国家出台了1+N的导向政策,按照这些导向,所有的中央企业都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把改革做好。神华压力很大,我们是国有企业改革的试点,国有资本投资公司和员工持股,我们都是中央的试点企业。神华去年积极推进改革,以中央的1+N文件为导向,结合神华自己的情况,形成了具有神华特色的的改革政策体系、文件体系、督导体系、落实体系。把这些改革,用神华的56条,用各个改革配套的措施都进行了实实在在的落地。大致上解决了这么几个问题:第一个是清洁能源战略的落地。神华煤电的超低排放已经做到了67%的装机,在全国是最高的,这也是落实改革措施的一个成果。第二个是我们作为两项试点,一个是国有资本投资公司试点,一个是员工持股的试点,神华都取得了积极的成效。第三个是在内部的体制机制改革和效率提升上,去年取得了巨大的成果。去年仅仅通过提质增效全年就省了76个亿。去年神华利润里面,有76个亿就是通过改革,提质增效增加出来的。另外还有一个是国有企业脱困。我们神华虽然赢利,去年有360个亿的利润,当然这个数字比高峰的时候要低,高峰的时候神华每年有将近800个亿的利润,但我们仍然有一些企业是亏损的。针对这些亏损企业,我们主要是通过换班子或者换主要领导,通过减冗员,通过退出、拍卖、转让低效、无效资产,通过其他体制机制的改革,在亏损企业脱困方面收到了很好的成效。在整个的改革当中,通过加强党建来使党组织的核心作用、基层党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充分发挥,保障了我们的改革工作顺利推进。
  主持人:今天关于神华的最后一个问题,还想问一下您,2016年7月,神华集团被列为国有资本投资公司的试点,集团今后会如何抓住这样的契机,在体制上、机制上、模式的改革上下大工夫呢?
  凌文:国有资本投资公司改革,说明未来的企业以管资本为主。成为国有资本投资公司试点,集团党组经过研究,觉得这对我们既是莫大的信任,更是莫大的压力。我们怎么办?把整个改革的任务梳理了一下以后,我们觉得用这样的方式理解:首先从理念上,我们把国有资本投资公司改革试点作为纲领性的一个要求,其他的一些改革比如说像体制、机制,像公司治理、投资模式,像去产能,加强党建,等等,都可以纲举目张,用这样的方式统领所有改革的项目。这样才能适应全方位的改革。第二个,是在体制上有这样的想法:首先,原来我们叫神华集团公司,是我们管人、管事、管资产。现在,改成以管资本为主,那么集团管什么?我们大概想得管这么几条:战略投资、绩效考核、重要的人事、风险控制、企业党建。我们将来的总部希望就管这五件事,而把其他一些实质上的运行,比如说日常的管理、组织调度、经营决策,通过分层、分类、分部门分别去监管。这样的话,总部层面管好五件事情,然后让下面充分释放活力,管放结合,既放权同时又把监管做到位。这样未来国有企业新一轮发展的高潮就来了。所谓的改革的核心目的就是释放生产力,解放生产力。中央指出了这样的方向,通过改革,我们一定能把国有企业,把神华的先进生产力释放出来,让广大的员工都能够迸发出活力,让所有的科技人员都能够充分发挥创造力,让所有的企业家都能够迸发出他们的管理天赋、管理激情,这样的话,我们的国有企业一定能越搞越好。我对国有企业的未来是非常的有信心,谢谢。
  主持人:感谢凌总。可以说,神华集团在我国乃至全世界都起到了领军的作用。最后,我们希望陈主任给我们做一个概括性的总结,站在企业的角度,如何在改革的大背景下做好自己的事,因地制宜,和市场、和政府都紧密结合起来呢?
  陈少强:听了凌总所讲,如果要做点评的话,我感觉神华作为一个企业,一个中央企业,是坚持在党的领导下,正在坚定不移的改革,所做的重点工作就是优化资源配置。这个资源包括干部员工队伍、科技团队、资本技术等等,不断提高企业的生产效率,让产值增起来,让企业的利润税收提高起来,同时让大家共享改革发展的成果,让环境变得清洁起来,实现企业的发展和社会的发展相协调,让生产力进步和生态文明协调共进。实际上我看,神华的发展,不仅仅是绿色,完全体现了中央“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五大发展理念。
  主持人:非常感谢两位嘉宾做客中国经济网的演播室,感谢各位观众的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