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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清廉 退休或拿廉政金

2014年07月18日 22:00   来源:法制晚报   

  推进法院人员分类管理制度改革,将法院人员分为法官、审判辅助人员和司法行政人员,实行分类管理……这是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改革办公室主任贺小荣昨天在人民法庭会和全国高院院长座谈会期间所召开的专场新闻发布会上透露的有关司法改革举措。

  对于这些举措,《法制晚报》记者日前走访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时,发现该院早在2013年12月26日挂牌成立时,便已经开始这样改革,虽然有阵痛,各种困惑、质疑声不绝于耳,但是前方道路清晰可循,改革锐气势不可挡。

  举措

  取消审判庭 法官就所判案件终身负责

  7月2日,横琴岛宝兴路118号,一幢两层白色小楼内,横琴法院的法官和工作人员们正在忙碌。去年11月,这里还是一个空空如也的仓库,经租赁改建,变身成为法院办公楼。

  楼虽然不高大气派,但不失整洁庄重。办事大厅的电子屏幕上轮流显示着开庭排期。与其他法院相比,该院没有刑事、民事、行政法庭之分。一名姓胡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便是该院司法改革的亮点之一。

  “我们取消了审判庭,取而代之的是‘三办一局一队’。‘三办’是指审判管理办公室、人事监察办公室、司法政务办公室;‘一局’为执行局;‘一队’是指司法警察大队。这5个内设机构实际上承担了传统基层法院15个部门的职能。”这名工作人员说道,内设机构的重大调整,实际上就是为了将资源向审判这一法院中心职能倾斜。

  另据其介绍,在横琴法院,设有8位专职法官,他们负责案件立案、审理、判决、执行的全程,对案件终身负责。该法院取消了立案、刑事、民事、行政等审判庭建制,根据8位法官专长负责审理相应领域案件。

  对一般法院来说,立案决定权在立案庭,合议庭法官负责审理和判决,执行则由执行局法官负责。这意味着,一个案件全程走完至少需要三个部门参与。而在横琴法院,8位专职法官将对自己所负责的案件全程参与。

  变革审批制 院长未参加审理不得批案

  谢伟东是横琴法院首位专职法官。来到横琴法院前,他是珠海市斗门区法院副院长,有着24年审判经验。在他看来,横琴法院改革的中心是“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的思路,这一思路符合司法审判规律,变革了传统的案件审批制。

  谢伟东告诉记者,在传统法院,一个案件除了法官审判外,还要经过主管审判庭的庭长、副庭长审批,有的甚至要主管副院长审批。这一方面会拖延案件审理时间,另一方面,法官对自己审理案件却做不了主,很可能有内部行政干扰,形成不公正判决。而在横琴法院,所有案件完全由专职法官负责,即使是院长、副院长只要未参加案件审理,就不得参与案件,更没有审批案件一说。

  更重要的是,为了在制度上彻底避免干扰办案,横琴法院专职法官在人事上,全部由珠海中院提请市人大常委会任命。

  疑问

  放权给法官 能否保证判决公正?

  对于上述司改举措,广东林氏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林叔权质疑道,虽说以往法院法官审判完案子后,要给院长或者副院长审批,这样或许会存在行政干扰,但是这是极少数。

  在大多数情况下,院领导审批案子,是出于对法官所判案子的复审,若有判决不公或者法条用错的,可以及时纠正。这样降低了法官错判误判的风险。在他看来,变革审批制放权给法官,如何能够保其公正判决,这有待商榷!

  对此,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名法官回应称,在传统法院中,一个法官审理什么类型的案件,与哪几位法官搭班组成合议庭审理,院长和主管副院长、审判庭庭长可以决定。

  而在横琴法院,法官审理案件类型,与哪些法官组成合议庭,每年办案任务多少等事项,由专职法官们在法官会议上投票决定。在投票过程中,法官们会根据每位法官的专业背景、案件分工等进行投票,以确定最适合的办案法官。在此期间,院长和副院长都不能干涉或者指定法官审案,以保证法官独立性。

  考虑面对一些新型案件,专职法官可能出现把握不准的情况,横琴法院法官会议设立专业会议,其主要职能之一就是对新型疑难案件“专家会诊”,讨论意见供专职法官参考。

  横琴法院法官专业会议除“专家会诊”职能外,还有一个职能是“责任分担”。个别案件如果受到上级或者外部干扰,会给专职法官造成很大压力,这时法官专业会议的意见将起到分担责任的作用,给专职法官减压。

  为了强化对法官的监督,横琴法院实行错案责任终身追究制度。一旦专职法官审理案件出现错案,将立即启动追究程序,即使专职法官退休,以前审判的错案也将会追究责任。

  五项法院人员管理制度改革措施

  1. 配合省以下法院人事统管改革,推动在省一级设立法官遴选委员会,从专业角度提出法官人选,由组织人事、纪检监察部门在政治素养、廉洁自律等方面考察把关,人大依照法律程序任免。

  2. 推进法院人员分类管理制度改革,将法院人员分为法官、审判辅助人员和司法行政人员,实行分类管理。与之配套的,则是拓宽审判辅助人员的来源渠道,建立审判辅助人员的正常增补机制,减少法官事务性工作负担。

  3. 建立法官员额制,对法官在编制限额内实行员额管理,确保法官主要集中在审判一线,高素质人才能够充实到审判一线。

  4. 完善法官等级定期晋升机制,确保一线办案法官即使不担任领导职务,也可以正常晋升至较高的法官等级。

  5. 完善法官选任制度,针对不同层级的法院,设置不同的法官任职条件。初任法官首先到基层人民法院任职,上级法院法官原则上从下一级法院遴选产生。

  改革 去行政化 实行法官员额制

  横琴新区法院副院长曹如波向记者透露,根据拟管辖区域近3年的案件量来参考,横琴1年平均有2000件案件。横琴设有8名专职法官。

  按此推算,每名专职法官1年负责250件案件。如果案件量增加,横琴法院将调整法官数量,保证每名专职法官的办案量适度,不至于影响审判质量。这便是所谓的法院员额制。

  在选任专职法官时,横琴法院要求专职法官必须有10年以上的法律工作资历,熟悉各类案件的审理,同时必须在从业期间没有任何审判瑕疵和不良记录。不仅如此,在选任过程中,专职法官还要进行心理测试,包括人格测试、正义感测试等环节。

  除此之外,横琴法院正在探索建立廉政保证金制度。这个制度效仿香港和澳门,如果法官在任职期间完全清廉,退休后可以拿到一笔可观的廉政保证金。

  另据了解,目前,横琴法院管辖横琴新区范围内依法应当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的刑事、民事、行政等各类案件。据悉,该院已向上级法院提出报告,请求将全市涉外(含涉港澳台)商事案件指定由该院集中管辖,以期通过此举整体提升涉外商事案件的裁判质量。

  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名法官感言:“如果说中央司法体制改革是一股巨大的浪潮的话,那么我们横琴的司法改革便是这巨潮到来之前的小波浪,最先拍打岸边的岩石,体验其温度后,再和随之而来的大部队融合。虽然最终被吞没,但是我们还是起了一些涟漪,在岩石上留下了浅浅的印迹。但愿这印迹能为全国司法改革提供理论支持和经验教训。”

  法晚记者注意到,横琴法院在去行政化的同时,其专职法官却还是副处级别。对此,有律师质疑这是新瓶装旧酒,换汤不换药。

  珠海中院则回应,目前全国法官、检察官的薪酬制度还是完全按照行政管理和党政管理来进行。也就是说,法官、检察官目前还都等同于公务员,通过行政级别来申请财政发工资。不然的话,工资没法发。

  对此,有法学界专家表示,只有让法官脱离公务员序列,法官去行政化才算是迈出了一步。

  横琴法院也不认为提高行政级别是最好的办法。调研组曾想在横琴法院的方案中设计法官单独序列,但碍于缺乏统筹,最终以“副处级法官”方案替代。采访中,有关负责人多次提到深圳正推行的法官单独职务序列管理,主要内容包括:法官待遇和法官等级挂钩、不与行政级别挂钩,法官可根据任职年限、资历和工作业绩等晋升等级,实行严格的法官员额制度和独立的法官薪酬体系等等。

  “深圳迈出了实实在在的一步。实施法官单独序列后,相比同级公务员法官工资只提升10%,少于预期,但前景可期。”这名负责人如是说。

  采访中,一些基层法院的法官也向记者表达了自己的困惑。他们担心脱离人财物权力都移交省管的话,会影响到一些结案的强制执行效果,自己的工资待遇也会受影响。

  金湾区人民法院一名法官做了这样的比较,以前对于一些判决已生效但被执行人拒不履行法律义务的案子实行强制执行,除了冻结被执行人银行财产,也通过地方政府动用供水、供电等部门对其住宅或办公经营场所断水、断电;联合公安机关民警、劳动监察大队抓捕欠薪逃匿的老赖等等。若将来地市级、县区级两级法院的人财物同归省管,那么这会否影响到地方政府部门参与执法的积极主动性?

  此外,若归省管后,地市法院工作人员的福利待遇会否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比如,这个薪酬制度如何设计?改革后,经济较发达的珠海法官的福利待遇和经济欠发达的梅州法官的待遇一样的话,那么将直接影响到珠海法官的工作积极性。

  “我们在盼望司法改革的同时,也担心自己的福利待遇会减少。毕竟诸如工商系统收归省管后,有的地市工商局职工便出现这样的情况。那样的话,便会有法官选择去政府部门或者辞职做律师,抑或是经商了。”该名法官如是说。

  对此,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名负责人则回应称,这种情况估计到时候会参考企业的那种做法,按地区经济实行阶梯式、分档次的薪酬制度,来确保法院工作人员的劳动报酬不受损害。

  值得庆幸的是,上述横琴法院探路司改举措及所遇到的阵痛与困局,将会被最高法最新公布的五项法院人员管理制度改革措施所突围与化解。

  执行统筹/朱顺忠

  文/深度记者 张恩杰 发自广东珠海

(责任编辑:佟明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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