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对中小企业既是挑战，更是机遇。”在第32次亚太经合组织（APEC）中小企业部长会议上，中山大学岭南学院教授、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李兵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AI第一次让“顶尖能力”变得便宜了——过去只有大企业才买得起的“智力资源”，现在中小企业花很少的钱就能调用。“关键在于，谁先会用，谁就能拿到下一轮竞争的入场券。”
“AI正在改写很多行业的游戏规则。” 李兵坦言，先看挑战。原来靠人海、靠经验吃饭的环节，会被AI快速替代；竞争门槛在变化，跟不上节奏的企业会被甩在后面。但更要看到机遇。根据中国信通院对6000多家中小企业的调查，已经有一半以上的企业用上了人工智能，还有1/4计划在两年内使用。然而，李兵同时提醒道，真正把AI深度嵌入到业务流程里的，只有4%左右，绝大多数还停留在"点状试点"的状态。
“说明大家其实还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李兵分析说，“谁先跑通一个场景、再复制到全流程，谁就领先。所以说，中小企业面对的不是要不要用AI，而是怎么用AI的问题。”
李兵认为，中小企业在应用AI方面存在三大劣势：
规模劣势：初始投入AI的固定成本——算力、模型、数据、人才——大企业摊得薄，小企业规模小，没得摊薄；人才劣势：AI人才往大企业集中，小企业很难吸引到顶尖的AI人才；数据劣势：AI是数据“喂”大的，中小企业历史积累少，可“喂”的数据也少。
“但中小企业的优势，恰恰藏在这个‘小’字里。”李兵进一步解释道。
没有历史包袱，船小好调头。没有大企业那套沉重的老系统，可以直接用最新的云上工具，轻装上阵。决策快、试错快，人机协作改造起来特别快。
精耕分场景。数据虽然少，但小而精，垂直场景的模型反而好训练。
组织重构的先发优势。过去的技术替代的是体力、是重复劳动；而AI智能体替代的是流程的执行，它第一次把执行权交给了“数字员工”。组织会从金字塔变成“人机混合”的小团队，甚至更新为人类未知的某种形式——这一组织变革还都在进行中。而恰恰在这件事上，大企业的试错成本太高了，存量系统、内部利益、人员调整，牵一发动全身，只能渐进改良；中小企业没有这个包袱，可以一步到位重构，甚至可以外购能力，实现“小组织大能力”。“所以说，组织重构的红利，很可能最先被中小企业吃到。”
那么，中小企业究竟如何抓住这个窗口？李兵提出了四个“利用好”：
利用好AI产业园区。现在很多地方建了智算中心、AI应用赋能中心，把算力、模型、数据、场景打包供给中小企业。比如，广州花都区一个平台服务了300多家中小企业，研发周期压缩了一半，改造投入也降了一半以上；很多地方还发放算力券，降低企业的试错成本。
利用好AI服务平台。模型即服务、智能体平台、开源社区，开箱即用、按需付费。比如，1688为中小商家推出的数字员工，可自动发布商品、优化标题、接待询盘。中小企业不必自己写代码，直接利用大厂服务，对接自己的应用场景即可。
利用好产学研合作。中小企业自己做不了基础研究，但可以用场景换技术。湖南长沙有一家企业和高校共建了AI机器人训练中心——高校出算法、企业出场景、成果共转化，一年时间，核心算法的识别准确率从60%跃升到了90%。"这条路，就是用真问题，换真技术。"
利用好大中小企业协同。工信部等七部门已出台《促进平台经济大中小企业协同发展行动方案》，大企业开放供应链、开放AI能力，中小企业嵌进去、接订单、借能力，借助大企业技术能力往“专精特新”的道路攀升。“AI时代的分工，不是大企业通吃，而是‘大平台搭台、小企业唱戏'。”
“中国的中小企业不是孤军奋战，国际上也有‘共同语言'。” 李兵提到，2025年11月，APEC领导人在韩国庆州通过的《亚太经合组织人工智能倡议（2026—2030）》提出，要特别支持中小微企业和初创企业参与人工智能转型。今年7月在四川成都举行的APEC数字与人工智能部长会议，也把为中小企业提供可负担、易部署的AI产品写进了部长声明。
李兵直言，这些说明，把AI红利带给中小企业，已经成为亚太地区的共识。（中国经济网记者杨秀峰）
(责任编辑：李冬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