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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经创业榜]快手“慢功夫”

2017年07月04日 06:58   来源:中国经济网-《经济日报》   

  作为一家科技公司,快手每周五有TGIF(Thank God It's Friday)活动,全员放下工作一起聊天,进行一场关于产品和公司的“头脑风暴”。资料图片

  从租借五道口一套民宅到在清华科技园拥有数层属于自己的办公楼,快手公司迅速长成行业“独角兽”。本报记者 陈莹莹摄

  今年4月,在北京京信大厦出现了快手的宣传片。资料图片

  北京五环内,清华东门外,被附近的学生和上班族戏称为“宇宙中心”的五道口人来人往。地标U-center大厦顶上出现巨幅广告:记录世界记录你。落款是快手。

  16年前,宿华第一次从湘西小镇来到这里,感受更宽广的世界,“我觉得北京好大,甚至连清华园都大过我曾经的生活半径”。

  如今,在他位于清华科技园的快手办公室,整个清华园尽收眼底,目之所及皆是葱茏绿茵。

  7年间,以短视频为载体的生活分享平台快手吸引了5亿用户,长成令人惊愕的“独角兽”。现实中,这家年轻的企业像一只小鸭子,在碧波上沉着前行,在水面下拼命划水。

  小镇青年与5亿“老铁”

  用短视频展现平凡人的生活,努力把最简单的事情做到最好,使它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快手速度”

  老乔火了,因为一瓣儿蒜。

  2016年9月,59岁的老乔成为儿子的快手拍档,曾经的陕西咸阳砖瓦厂工人老乔成了快手上的“陕西吃货”老乔。他每做一道陕西面食,儿子就用快手拍摄并制成教程上传。与教程一起火的还有老乔吃饭的视频,他习惯在大快朵颐时啃上一瓣儿蒜,吼一嗓子,“再来一瓣儿蒜,美得很!”

  有124万粉丝迷上了老乔和他的这瓣儿蒜,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我是个实惠的人,接地气。”老乔说。

  同样接地气的还有快手本身。它的社区语言非常直白:表达支持是“双击666”;用户之间互称“老铁”;“没毛病”则表示“好极了”。87%快手用户出生于1990年以后、46%出生于2000年后,这些年轻人贡献了海量的原创视频,那粗糙的风格、简陋的背景和与精致相去甚远的歌舞审美,让快手这个被很多人视为带着“土腥味儿”的乡村互联网应用,摹刻出“小镇青年”的用户群像。

  “有人会认为快手‘土’。这是一种看法,但不能把它当成唯一的看法。”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CEO宿华说,“我们的世界里,有些人观看、欣赏巴黎时装周,但更多的是普通人,有着普罗大众的需求”。

  对快手“土或不土”的争论,并没有影响它取得令人惊讶的“快手速度”:继百度领投之后,今年3月23日快手完成由腾讯领投的新一轮3.5亿美元融资;5月,快手总注册用户突破5亿人次;6月,快手日活跃用户超过6500万,用户日均使用时长超过50分钟。疾风劲吹短视频行业,站在风口的快手经受住了资本和用户的检验。

  在回母校清华做的一次题为《宇宙中心十五年——一位宅男工程师的进化历程》的演讲中,宿华说,自己努力把最简单的事情做到最好。

  与其他社交应用依靠明星等头部用户吸引普通人围观不同,快手瞄准了渴望表达和被关注的普通人。由4位技术男组成的快手创始团队,遵循极简的原则,产品页面简洁、操作门槛极低;一些坚守的原则更是成为快手抵御诱惑的利器——不签约任何明星网红、不打擦边球、不主打直播。

  宿华分析,假如用文字来分享观点和状态是第一个维度,用图片表达生活画面是第二个维度,那么以短视频为媒介展示生活瞬间的第三个维度已经到来。在这个维度里,快手希望全人群地、最大公约数地用短视频来展现平凡人的生活。

  普通人加短视频,产生神奇的化学反应,成为“快手速度”的缔造者。而激流勇进的快手也有些“慢”动作:谨慎地尝试包括信息流广告在内的商业变现形式,目前仅有少数用户拥有直播权限。

  宿华强调,快手并没有特定地培养用户黏性或者锁定某个人群,只是在特定的市场环境下,某个人群先认识理解了快手。“我们能看到社会的巨大进步,目前小镇青年仍然是多数人,哪一天城市青年占多数了,我们的用户也会是城市青年居多。快手应该成为这个社会客观的缩影。”

  快手的投资人、晨兴资本合伙人张斐判断,未来,快手一定会改变人们的刻板印象、吸引更多人群:“就像一开始,用MSN的人会觉得用QQ聊天的人土,但用户会成长、品牌也会成长进化,信任感比高大上更重要。”

  理解内容理解人

  通过不懈的技术进步让产品更加普惠、让使用者感知生活的成就感,是这家科技公司秉持的“快手逻辑”

  “我们把自己的功能做好,用户自然会用脚投票。”快手联合创始人程一笑说。2011年,他创造了快手的前身——动图生成工具GIF快手。

  但在张斐看来,快手能够顺利“下沉”到中国社会的毛细血管,根子在技术升级——技术进步使每个人都有表达的机会,又使每个人能平等地分发自己的内容,还能让优秀的创作被更多地关注。

  张斐是宿华和程一笑的“红娘”。2013年夏天,他为两人牵了线。

  彼时,宿华正在琢磨的创业项目不被投资人认可;程一笑希望突破GIF快手作为工具的局限性,将其发展成短视频社区,可转型过程也很艰难。

  张斐不看好宿华的创业想法,但觉得他充满斗志、非常聪明、执行力很强;作为GIF快手的投资人,张斐认为程一笑对社交与人性的理解非常深刻,但组织团队、带兵打仗、获取资源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一个缺好搭档,一个缺好项目,张斐将有共同点又互补的两人撮合到一起。

  宿华掌舵企业、程一笑把控产品,快手重装出发,变化悄然发生。

  从GIF快手创立的第一天起,程一笑就坚持不设转发,鼓励用户生产原创内容。为了给每个人平等的曝光机会,快手的短视频按照时间顺序进行推送,但由于不是所有人都对同样的内容感兴趣,所以用户体验并不好。

  宿华加入后,将推荐算法应用到视频内容的分发上。计算机视觉和推荐算法成为快手人工智能技术的核心,一方面识别上传的视频内容,另一方面分析用户的行为、习惯与兴趣,最后把视频推送给可能对它感兴趣的人。简而言之,快手先理解内容和人,然后将二者做匹配。随着时间的推移,用户首页将呈现出每个人真正的兴趣点,实现“千人千面”。

  打开宿华的快手,有人在河边吹奏《梅花三弄》,有人在家剁肉准备做包子,有佛学院的学生教大家晚上怕黑怎么办,有民间组合简陋而有诚意的自制搞笑短剧,还有大片风中摇摆的油菜花田。

  “同样一个场景,一段记录,在不同的人眼里感受是不一样的。我们要做的,是帮你找到你想要的。”宿华说,夕阳西下、落叶缤纷、鸟叫虫鸣,都有可能打动一批人,在山里面长大的他没有见过海,20多岁才第一次来到海边,所以听到海的声音就很向往。

  通过点开、观看、喜欢、关闭等每一个行为来理解用户兴趣的快手,会给生活在内陆的宿华推送海边的场景,也能辨识出一对年轻男女在拥抱,但分不清楚是久别重逢的拥抱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别。

  虽然对内容和人的理解仍处于初级阶段,但人工智能拥有自己的规模优势。

  “理解一个人,是人还是机器厉害?大多数时候人会胜出。可理解1000万人呢?你找不到一个人能够解决这样的问题。人工智能可以尝试去理解1000万人、甚至1亿人。”宿华说。

  技术大大提升了用户体验,也让快手的注册用户和日活跃用户数量一路狂奔。在快手的技术逻辑下,用户通过朴实的视频语言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感知生活的成就感。

  可在宿华眼里,极大地提高了生产力的技术只是一个手段:智能手机与wifi的普及,让录制与分享视频的门槛降至最低;好的算法能够分析匹配人和内容,帮助更多人展示自己。

  “创业好比开赛车,技术是发动机,用户才是方向盘,车该怎么走、怎么转弯、怎么爬山,都是用户导向。”宿华说,技术能让产品更加普惠,最终是为了帮助你找到你喜欢的人,帮助喜欢你的人找到你。

  宿华就是这样找到的这段视频:云雾缭绕的山顶上,一览众山小,少林僧人高声吟诵“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浑厚的笑声响彻云霄,令人心驰神往。

  拥有先下水的勇气

  用深刻的认知来解决社会痛点、将人生3万多天都当成创业,是连续创业者宿华带给年轻人的“快手经验”

  在6月24日召开的《中国企业家》杂志“未来之星”年会上,快手入围“2017年度最具成长性新兴企业排行榜”,金沙江创业投资公司董事总经理朱啸虎当众表达了错过快手的巨大遗憾。

  “虽然我们投资了直播平台映客,但快手和它非常不一样。”朱啸虎说,宿华体现出了极强的能力。

  宿华的创业思路是这样的:找到一个社会痛点;验证这种需求真实存在、而不是伪需求;搞清楚需求的输入输出、通过满足需求来解决社会痛点。

  “这需要勇气,以及解决不确定性问题的能力。”宿华说,他刚开始创业时只具备勇气,但不具备这种能力。

  他打了个比方,创业就像学游泳,只有先下水才能学会,在岸上可以学一些动作,但永远不会真正懂得怎样去游。下了水之后,呛几口水也得上岸再想一想。不停地下水、出水、再下水,创业就是这样一个迭代的过程。

  2008年,宿华第一次“下水”。从谷歌辞职的他创立了一家为视频网站提供广告对接服务的企业。一年后,业务并没有按预期发展。

  “做供需匹配,需要视频网站和广告主都足够多,然而视频网站并没有越来越多,而是变得集中了。”宿华说。他总结第一次创业失败的原因,首先是自己成熟度不够,其次是出发点太小。

  “最初创业的想法特简单,就是希望能给家人更好的生活,所以找的方向就短视一些,希望能够快速变现。”宿华说,赚钱是一个不错的目标,但不是最好的目标。

  初尝呛水滋味儿的宿华去了百度工作,上岸才两年,创业的念头又蠢蠢欲动。他和朋友合作了一个搜索引擎,虽然没有做成产品,但技术最终被阿里巴巴收购。这次创业后,宿华失去了最初的动力。

  “赚了钱确实能够有更好的物质生活,但之后还是会觉得空虚。我不是个追求物质享受的人,物质能带给我的快乐很有限。”摸爬滚打一段时间后,宿华发现自己想做一些有长期价值的事,帮助更多人,这种调整能让内心更安定。

  在瞄准记录与分享的痛点后,快手正试图把时代的记忆和世界的影像留下来、并分享给更多人。

  “以普通人的视角,多角度、多方位、更细致地在末梢对这个世界进行记录,是快手独特的价值。”宿华说,他没有把做一家企业当做创业,而是把人生3万多天都当成创业。

  “想做一件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情,需要保持理念和路径不变形,投机取巧肯定不会持久。”张斐说,一个平台要满足亿万用户需求,价值观非常重要。

  而快手表达自己的主张则显得“慢”了一些:在成立5年多后,它才有了品牌和市场部门,让“记录世界记录你”出现在了五道口U-center大厦顶上。

  宿华解释,快手之所以在推广方面不那么积极,是因为这是一件有长期价值的事情,大家迟早会知道你、理解你。

  不久前,一位使用快手的朋友给宿华打了个比方:快手就像一副当代的《清明上河图》,不动声色地展现了芸芸众生的市井生活。宿华闻之动容。

  “我们的目标不是所有人来了之后被黏在这儿,而是让尽量多的记录能够留下来,分享给所有人。遇到质疑时,我会告诉自己,初心是对的。”宿华说,对他来说最有价值的事情,就是600年后的人们也能看到今天的记录。

  创业者言

  ● 创业精神首先是勇敢。这个时代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客观条件,剩下的就是我们主观上能否看得更长远,解决一些更有社会意义也同时更难、更有挑战的问题,要勇敢一点

  ● 创业中情怀和方法都很重要,光有情怀不能够执行,想法会落空;但光有执行能力,没有情怀和想法指引大家、凝聚更多人一起朝着目标前进,也会变得很迷茫(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记者 陈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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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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