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存周在创作“银晖洒满院”和“张洼村的十月”这两幅画时,视角就与前者完全不同了——他采用的是居高远眺的方式,以开阔的眼界来展示黄土高原的雄浑博大和塞外大地的苍莽景象。
“银晖洒满院”既是对一个普通家小院的细致刻画,也是对洪荒宇宙天人合一的抽象表达。黑色天空中的一轮明月,银晖洒在塬上一户农家小院中,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原已被月色融化在了一片茫茫苍苍之中。作者巧妙地利用黑白灰三个大色块,将画面分割成互相连贯又参差律动的多个几何形状。上方这块浅灰色,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在云中飞翔;下方一片深灰色,如大海中一片起伏的波涛;中间一块重灰色,形如一尊方鼎,稳稳地站立在天地之间;也或如一架黑色的钢琴,在为我们演奏一曲高天厚土、天荒地老的乐章。
当然,这只是我作为一个读者的主观想象,不过这种想象完全是来源于作品本身,来源于它所产生的视角上的巨大冲击力和艺术在抽象过程中形成的张力。
濮存周还是一个善于捕捉生活细节的人。艺术作品需要细节,没有细节就没有小说,没有诗歌,没有文学,当然也没有画。细节是构成艺术作品的一块砖、一片瓦。
“厚土”是一幅成功运用细节的画。一只飞鸟急切地飞向巢穴,这一生活细节,为我们揭示了自然、生命在高天厚土下,生生不息的重大主题。我第一次看到这张画时,曾为他的奇思妙想所折服。当然,与主题相关的其他景物,在这幅画中也表达得很成功。干涸的土地、光秃的树干、平静的天空、结了壳一样的土坡,都会使人产生联想。
“青花瓷韵”是他新近创作的一幅作品。据说,画面上每一块青花瓷片都是真实的。朋友和同事听说他要创作“青花”这张画,给他找来几百块碎瓷片,经过精心挑选,他选中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六块,然后将瓷片上的纹样一块一块忠实地临摹到木板上,然后雕刻出来。艺术有时就这么简单,这幅画展出后,有考古专家开玩笑说,他完全可以按碎瓷上的纹样确定这件瓷器的年代。其实,这就是濮存周创作这幅作品的初衷。
(著名文艺评论家邱德仑 2010年4月于美国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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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