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专场中的其他作品均有不俗表现,如代表江南题材的《双燕》以4600万元成交;较为罕见的描绘青岛风光的《青岛》,同题材的另一件作品被上海美术馆收藏,此次上拍于北京保利的则以4025万元成交;《玉龙山》以风景力作的架势登场获价3450万元;与《交河故城》等著名作品同系列的《峭壁》以2990万元易主。其他不同题材的代表作在该专场中也以千万元成交。
诸多拍卖公司也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将吴冠中的作品再次推向了前台,如北京传是拍卖设立的“吴冠中纪念专题”拍卖中,将其油画、彩墨、水墨、书法和手稿等创作类型囊括其间。其中《水乡》和《鹦鹉》乃张道真教授所藏,分别以400多万元易主。
走高
上世纪80年代,吴的作品就较早进入了市场。1984年陆续现身国际舞台,纷纷在中国香港、日本、美国、英国等地亮相,迈出了国际化的第一步。
自2000年以来,吴冠中的市场经历了三波上涨潮。
2005年算是吴在艺术市场中的第一轮高峰。从2004年开始,其作品价格开始迅猛上升,是年春拍,每平方尺仅为10.4万元,而到了秋拍,每平方尺价格进而上涨至25.5万元,且秋拍成交总额首次破亿。
紧接着,其作品在艺术市场上迎来了第一轮高峰。截至2005年秋,其作品上拍量、成交量、成交额均创下当时的最高纪录,分别为192件、166件、3.08亿元。不仅是《黄土高原》在北京荣宝以1870万元首次突破千万,《鹦鹉天堂》也在北京保利以3025万元成交。价格空间由此拉开。
之后的一年时间里,其作品价格开始调整,甚至一度探底至每平方尺2.9万元。直到2007年,几件破千万的作品拉高了均价,如上拍于北京保利春拍的《交河故城》获价4070万元,创下了当时拍卖的最高纪录。
雅昌艺术监测中心分析师关予观察到,2009年金融危机以后,藏家趋于理性,名家精品成为其追逐的热点,吴冠中作为书画市场中重要的风向标,精品高价成交数也逐年攀升。据雅昌统计,2009年吴冠中千万以上的作品为4件,2010年千万以上的作品为11件。之后,吴的逝世进一步抬高了其画作身价。2011年春,千万元级以上的拍品已经达到了24件。《狮子林》则破亿元了,成为高价的化身。
就这样,吴的市场一路走高。
推手
在雅昌的总结里,其价格走高不外乎藏家群、建立馆藏作品标杆以及少且精的存量,但有时候,一个藏家甚至胜过上百个藏家的力量。
玥宝斋的大当家郭庆祥1992年开始涉足艺术收藏,1995年,将吴的作品纳入了视野。彼时,8平方尺的作品,就能拍至30多万元,郭不动声色地将其买下。他说,“有时是我举牌,有时是我的员工举牌。”
其中,吴的一幅《香山春雪》从美国回流至国内,郭在拍卖会上连续举牌10多次,以38万元收入囊中,这是他收藏的第一幅吴冠中作品,之后又相继买下了吴冠中的《泼墨漓江》和《竹舍》。
郭说:“他打破了中国传统绘画的框架,没有被一些东西所局限,很少画家能像他一样,将真情画于纸面,能付诸于真情的,画家中很少。”
1997年,郭同大连万达合作成立了“玥宝斋”,时至今日,玥宝斋中藏有吴冠中几十件精品,且都是一步一步从拍场、藏家或是从吴手中购得。
两年之后,郭因朋友引荐见到了吴,其带来的《竹舍》、《香山春雪》、《泼墨漓江》三幅作品令吴很是激动。在吴的记忆里,这些画曾经流到海外,能在大连看到,实在很惊讶。
2002年到2005年这几年中,郭频繁拜访吴,并从其手里收了不少佳作,《高粱》、《苏醒》、《流逝》等吴最满意的作品都被郭收到了。
逐渐地,郭庆祥摸索出一条玥宝斋的收藏路线:一方面是吴鼎盛时期的巨作,如2009年现身上海艺博会的《韶山》,就是吴冠中罕见的红色题材作品;另一方面,以吴在1996至2000年期间的创作为最,而这段时期正是吴在成熟期、顶峰期的大作。
而郭,也以一种“只进不出”的态度继续捧着吴冠中的市场。
拍场病态
有没有这样一个地方,集体失心疯而全无“被精神病”之忧,一掷千金却不用担心被贴上“炫富”的标签?拍卖场就是这样一个好去处,因此,用中拍协的话说,“得力于国民经济的增长,人们对艺术品市场预期信心增强,艺术品金融资本和民间资本积蓄的进入等积极因素”,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在2011年春拍强力增长。
2011年春拍不仅肥了圈内人,还看乐看傻了圈外人。春拍的热闹除数字以外,更得益于人们不厌其烦的争论。
这几年,艺术品市场的大起大落超出了艺术圈,连带养活了国内如雨后春笋般疯长起来的周边媒体,于是众人拾柴火焰高,不同的声音进一步助长了人气。
对于拍卖是否存在泡沫、走势是否会延续奇迹,圈内的拍卖行、策展人同圈外一向喜欢看热闹的媒体意见就不一致,利益相关者对泡沫总是厚爱有加,而谎言粉碎机抱着怀疑一切的态度,令眼下中国林林总总的现象看起来都不那么可信。
造假售假,藏家退出,投资者涌入,新手上当受骗,此类问题确实反映了市场的不良现状。但对于个中人士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熟知历史的弄潮儿们焉有不知数千年前司马迁笔下的渔夫之道的。泡沫增多正是上演障眼法的绝佳时机,拍板砖不显英雄本色,搅浑水方展国人特长。
正因如此,拍卖行与买家们才得以周而复始地以外人不谙其法的形式谈笑风生,哪怕大家对艺术的理解驴唇不对马嘴,依然不妨碍国内艺术品市场热钱滚滚,并在国际拍卖场上笑到最后,从中国书画到古籍善本、名酒、家具、珠宝钟表,甚至染指印象主义作品,使得中国投资者瞬间成为继欧美传统藏家、一蹶不振的日本买家、俄罗斯石油富豪、东南亚华人之后又一个强有力的买家群体。说到底,拍卖行与买家的互动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即使艺术不接纳热钱,拍卖行也会笑而含之。
艺术是拍卖行的名片,但远不是拍卖行的全部,而拍卖场借着艺术的旗号将感兴趣的人一起卷了进来,每个人都深知只要这面旗不倒,市场就会永动下去。在中国,这点尤甚。
艺术品拍卖拍的不是艺术,那又是什么呢?
在传统藏家眼里,它是宝,这是许多电视节目和期刊杂志极为中意的一个字。只要沾上这个字,内容是什么,大家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它的吸引力仍然同《走进科学》一样居高不下;而在投资者眼里,它同股票无异,现在有许多人就喜欢将二者的收益进行比较,看谁表现更为稳定突出,艺术品投资胜出的不多,胜也是小胜,更多时候,它巨大虚幻的数字比不上股票来得结实。所以,郭美美她妈肯定不是搞收藏发家的。当然,脱手时跟人家说这是潜力股也绝对不行,还得把它说成宝。
有了这种简明的逻辑,拍卖行有法可循,买家们也不必非要把自己培养成个资深藏家才行,这才叫做成熟的拍卖市场。延续奇迹就是一而再地延续热点,时间不怕长,专场不怕重复,名家不嫌见多了烦,甚至拍品也可以只看多少不惧真假,各家拍卖行只需再次亮出自己的专长,拍卖的火热就会持续下去,如果像春拍瓷器那样砸了场,苦于只能做事后诸葛亮,所以也不需要做深刻分析,因为这里本来就是理性缺场。拍卖场要的是气氛,情节的起伏程度绝不能亚于一场好莱坞大片,就让我们中场喝口茶,静观秋季拍卖如何再次上演夺宝奇兵吧。
(作者系财经史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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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