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菖蒲之雅

2019年06月03日 13:48    来源:海南日报   

  菖蒲,是平凡的,也是清雅的。

  识得菖蒲是在一个端午节。家乡流传着一句俗语:五月五,过端午;插艾草,挂菖蒲。记得小时候,到了端午节这一天,母亲给我们的耳朵和前额涂上黄连酒,在门框的两侧插上菖蒲,顿时,小小陋室馨香扑鼻,喜庆盈门。看着宝剑状的植物,我很好奇,便问母亲:“这是什么?有什么用?”母亲告诉我:“这是菖蒲,用来驱蚊辟邪的。”于是,我记住了。

  后来,外出求学,我从书上获知,菖蒲是江南一种常见水生湿地植物,为多年生草本,常见有两种:一种生长在湿地淤泥中,称为菖蒲;一种多野生在山涧溪流和水石缝隙处,称为石菖蒲。家乡的菖蒲无疑属于第一种了,正如《本草图经》所描述:“其叶中心有脊,状如剑。”

  家乡水系发达,河流纵横交错,走在乡野的池塘和河流,都能看到茂盛的水草间,零星地长着一束束一丛丛的菖蒲。和煦的春风拂过,菖蒲从水底冒出,恣意勃发,在水光的映衬下,润泽青碧。到了初夏,嫩绿的菖蒲长得茂盛,青叶密密麻麻立于水面,生机盎然,开出黄色的花朵,呈现出一种生命的蓬勃。一阵风起,叶子随风而动,似乎在窃窃私语。到了严冬,北风呼啸,大雪纷飞,菖蒲也不屈服,行走在自己的江湖,活出自己的姿态。

  对于菖蒲,文人墨客赋予特殊的象征意义,与兰草、菊花、水仙一起称为“花草四雅”。明代王象晋在《群芳谱》中写到:“乃若石菖蒲之为物,不假日色,不资寸土,不计春秋,愈久则愈密、愈瘠则愈细,可以适情,可以养性,书斋左右一有此君,便觉清趣潇洒。” 南宋朱熹在《咏菖蒲诗》云:“君家兰杜久萋萋,近养菖蒲绿未齐。乞与幽人伴岑寂,小窗风露日低迷。”杜甫的“风断青蒲节,碧节吐寒蒲。”姚思岩的“根盘龙骨瘦,叶耸虎须长。”陆游的“今日溪头慰心处,自寻白石养菖蒲。”历朝历代,中国骚人用凝练的笔墨纷纷赞美菖蒲清俗洒脱的秉性及青绿可爱之态,以特别的方式表达对它的喜爱,抒发别样的情怀。常言道:无菖蒲不文人。文人雅士把菖蒲庄重地移植到书桌旁,日夜相伴,静坐思雅,修心养性。据记载,苏轼很欣赏菖蒲,对其“苍然于几案间”,且能“忍寒苦,安淡泊,与清泉白石为伍,不待泥土而生者”赞赏有加。这位名声赫赫的大文豪为了养好菖蒲,竟然屈身去捡碎石,“取数百枚以养”。菖蒲之雅可见一斑。

  菖蒲的价值还体现在它的药用上。《吕氏春秋》写孔子学周文王吃菖蒲:“文王嗜菖蒲菹,孔子闻之,缩项而食之。” 李白在《嵩山采蒲者》中写到:“我来采菖蒲,服食可延年”。菖蒲酒在明代最为盛行,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描述:“菖蒲酒,治三十六风、十二痹,通血脉,治骨痿,久服耳目聪明。”我想,清冽甘醇的美酒,散发出清奇浓郁的芳香,恐怕神仙也会被醉倒的。

  遗憾的是,岁月变迁,菖蒲渐渐被世人淡忘,在历史的长河里湮灭。兰草、菊花、水仙已入寻常百姓家,雅俗共赏,唯独高傲而清幽的菖蒲让人敬而远之。

  五月又至,遥望家乡,守候在乡间池塘、河流里的菖蒲,该长得茂盛了吧!感念之间,菖蒲那特有的香气,带着几分牵挂,越过千山万水,袅娜地飘过来,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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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林秀敏 )

端午节:菖蒲之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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