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自瑞:关于中国淡墨山水的探索与思考(图)

2013年05月20日 08:14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王自瑞,笔名鬼斧,山东巨野县人,1956年生于辽宁,现定居北京。结业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著名国画家石齐入室弟子。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工艺美术家协会会员,辽宁省美术家协会会员。

烟江叠峰沐春风

远方

云壑仙游图

虚谷仙游图

春韵

  金台记:

  “淡墨”者,从字面理解就是水多墨少之意。然而,在中国山水画中,其蕴含的深厚哲理和思想却远远超越其外在形式之上。

  在中国传统儒、道思想中,老子尚淡贵柔,道家以“淡味”为“至味”。老子论“道”,无形无象,虚静恬淡、寂寞无为;庄子论水,“淡而无为,动而天行”。这样的思想早已运用于中国画中,明代画家沈周就曾有“丹青隐墨墨隐水,其妙贵淡不贵浓”的精辟论述。

  淡墨墨法,古人已在追求,宋代画家米芾评价董、巨二人的艺术“董源平淡天真多……近似神品,格高无比也”,“巨师董源……老年平淡趣高”,黄宾虹评巨然“积墨至数十层,空淡若无墨,至峰峦云雾,无迹可寻”。

  确然,淡墨之淡雅、空灵和特殊的气韵使得中国山水画由实返虚,体现着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刻精神内涵,使中国山水画达到一种新的至高境界。其表现出来的高雅格调,以及平淡天真、萧淡隐逸之美,常常让观者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王自瑞,偶得淡墨之妙,苦心精研,历经十数载,终有所成。其创造的全画面淡墨风格,结合其“鬼斧皴”等一些笔墨之法,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绘画面貌。

  王自瑞作品之成功,我认为在于三个字:钻、苦、笨。他不屑于随波逐流画市场“行画”,而全身心钻进淡墨墨法、笔法的研究,其长年坚持不懈、苦苦求索之追求艺术的精神,让人敬佩;艺术研究很苦,而他的淡墨山水画创作又费时费力,虽有创作之乐,但实难避免身体劳累之苦,他能吃苦,还以苦为乐;他宽厚本真,不善言谈,常称自己“笨嘴笨舌”,是典型的寡谈善行者。他创作讲究精益求精,不愿画应酬之作。别人看他画画那么辛苦,说他“笨”,他回答说:“我必须对我的艺术负责,对喜欢我画的人负责,我认为作为一个真正画家而言,我的这些做法与坚持应该是很平常的事”。在浮躁的当下中国美术界,这样的“平常”已成了难能可贵的精神品质。

  画家的淡墨山水,画的极有想法,可以说是自己创新出来的,是新中国画。传统的中国画要继承与发展,实非易事,多少人尚在艰难的摸索过程中。王自瑞通过自身的提炼,用自己的笔墨画出传统的情结来,实为难能可贵。因此,他的作品与传统中国画拉开很多距离,有别于他人的作品,具有极高的欣赏和收藏价值。

  ——石 齐(中国著名国画家)

  中国山水画自唐代中期逐渐发展成为独立画种以来,便形成南、北宗两大派,发展至今或复古,或创新,各具特色。期间不乏各自代表人物,如五代荆浩、关仝墨色苍厚,画风雄浑高古;董源、巨然笔墨秀润,充满田园自然特色;北宋浅绛山水画风盛行,代表人物李成、郭熙、许道宁、范宽等;南宋李唐、刘松年、马远、夏圭合称南宋四家,其画风严谨、质朴、坚实、厚重;元四家古雅灵秀,清润苍茫;明代吴门四家闲静、典雅;清代四王摹古守旧,枯淡死板,三僧加一道(八大山人)崇尚自然,画风清新。

  明清两朝的中国山水画受封建制度的制约,以及画家之间在文人画艺术观上的矛盾,影响并阻碍了中国山水画的正常发展。程式化、崇古、摹古、形式主义之风盛行,山水画日趋衰败。直至近代涌现出一批杰出的代表人物,如张大千、黄宾虹、刘海粟、傅抱石、李可染、陆俨少等为中国山水画注入了生机。

  纵观历史悠久的中国山水画,经过历代画家的探索、创造和积累,早已形成一整套完备的独具魅力的艺术语言和表现技巧。而能够适于中国绘画材料、工具表现的各种风格形式,现当代画家做了大量尝试运用,如泼墨、泼彩山水、重彩山水、焦墨山水、冰雪山水等等。为了在艺术语言上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甚至摆脱中国绘画工具和材料而出现无笔山水画、草笔山水画、掌纹画等;绘画材料又有人采用油画、丙烯、水彩、水粉、白矾、洗衣粉、洗洁精、食盐、牛奶等。表现形式有传统的、现代的、写实的、抽象的,还有干脆用中国的绘画工具、颜料在宣纸上画西洋画的,真乃“百花齐放”也。

  如何用崭新的笔墨观念服务于自己的作品,在艺术语言上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石涛提倡“笔墨当随时代”,但怎样才能做到既继承了传统又顺应了时代?这是一个严肃的课题,亦是当代无数画家创作探寻的目标。

  我探索中国淡墨山水画的想法,初始萌生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与一个朋友的偶然相遇。那年有一儒商托人找到我,说要在他的会客室画一幅浅绛山水画,找了几个知名画家都不理想。我找到其中一位实力较强的画家问怎么回事?他告诉我不要理那个商人,他不懂艺术,却附庸风雅,只会刁难画家。

  我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刁难人的,按其要求画了一幅野逸、朦胧、淡雅的浅绛山水“溪山泛舟图”。如我所料他很满意,但出我所料的是他却说这幅画墨色重了,不是浅绛山水,能否再淡些。我反问道:“请问何为浅绛山水?”他答:“浅绛山水应该就是浅墨山水。”我告诉他这是对浅绛山水的误解,“浅”字即淡之意,“绛”字即赭色,浅绛即淡淡的赭石颜色的意思。《芥子园画传》中说:用赭石色,浅浅施之,有时再以赭笔勾出大概,即为浅绛山水。他不好意思了:“是我错怪了那些画家,我以为浅绛山水就是浅墨山水,不过王老师我真的很喜欢墨色更浅一些的作品。”他指着那幅画中较淡的一块墨色说:“最好整幅画都这么淡。”这个貌似无知甚至有点荒谬的提议令人震撼,有史以来无论哪宗哪派,都约定俗成地将墨的“浓、淡、干、湿、焦”五色,有机而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构成一幅幅流芳百世的佳作。墨分“五色”在中国美术史上的地位几乎是无法撼动的,如果单独将其中的“淡墨”提出来,用传统及其它艺术语言重新组合,形成一个我自己的新面貌是否可能呢?“王老师你可能认为我异想天开”,那个儒商说:“虽然我不会画画,但我觉得画画和经商也有相通的地方,比如商场上流行一句话‘人无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弃’”。是的,历史上没有的东西并不是不可以有,也不能说以后就不会有。当代著名国画家石齐,以其“三象”(具象、印象、抽象)合一的新中国画,在中国画坛上成为一个特立独行的探索者。还有焦墨山水画家张仃,当代冰雪山水画创始人于志学,他们都是这个画坛当之无愧的开拓者。

  我决定潜下心来将淡墨山水画作为一个课题进行攻关,此后我便开始了长达十余年的漫长而艰辛的探索研究。我是在探索取得一定成果后,才把自己这样的山水画总结为“淡墨山水”的。淡墨山水绝不是多加些水,用浅浅的墨来涂抹那么简单,更不是浅绛山水的变种。画淡墨山水的首要难题是如何让墨淡下来。这一步很关键,否则以后的工作,诸如用笔,用色,乃至构思、构图、气韵、意境等都是枉然。有一个最便捷、愚钝的办法就是我前边提到的将墨直接用水调浅,调匀了作画。显然这样的作品很板、平、僵、死,它不能称为淡墨山水画,因为它不属于艺术品,或只能称其是淡墨之图案而已。这也是近些年市场上常出现仿制的作品而很难成功的症结所在。淡墨山水不是单薄、浮浅、苍白、僵死的淡,它一定要厚重、苍润,或闲静淡雅,或空蒙妙幻,亦或苍莽、野逸。为了能表达上述效果,除了传统意义上的“墨分五色”之外,在我的作品中又将淡墨变化为无穷墨色,在我的画中最重之色是淡墨,最淡之色则是水,有时则反过来最重之色是水,最淡之色则是淡墨。这其中之“道”,需要画家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去感悟。这也是我为什么强调淡墨山水要“以水当墨”的根源所在。当然它也是界定淡墨山水的重要绘画语言表现之一。

  常有人问我淡墨山水,淡到什么程度为宜?怎样才能画好它?这是个简单而又复杂的问题,关于用墨的多与少,我认为最好不要量化,因为墨的多寡浓淡不单纯以画面、尺幅、纸材而定,它还因人、因时、因地、因境、因意而变化。所以淡漠山水不能太淡,太淡则薄(不厚重),太重则过(滞、僵、板)。我一般情况下作画六尺整宣一滴墨足矣,故朋友们赠我绰号“一滴墨”。

  至于怎样才能画好的问题,我认为还是那句话“功夫在画外”。为此,我常常研读有关儒、道、释的书籍,探寻传统文化的精髓,并将其转化为对中国画本质与精神的理解与认识,把一些感悟与哲思融入到我的作品之中。在山水画中常常需要画山,在我的心中与笔下,山是胸襟与天地造化、自然万物,乃至太虚相交融的载体,是道、是天人合一,山有个性和生命。那么,怎样才能令其在宣纸上动起来,活起来?怎样才能让观者走进去,融进画中?我认为首先画家自己要能够走进去,与作品和大自然交流,融为一体。

  我的淡墨山水的产生,除了它的偶然性和必然性,更具当今时代的包容性。故此,我们就不必拘泥古法,恪守那些条条框框,它的表现形式、语言手法和绘画空间非常广阔。可传统,可现代;可写意,可写实;可具象,也可抽象;还可中西结合……

  关于设色,尽量不要使用西画颜料,化工材料等,因为淡墨山水不同其它门类,毕竟有自身的局限性,一旦采用上述材料往往得不偿失。材料虽不可用,但它们在其它门类中颇具诱惑力的不俗表现,确实令人心动。所以我早年也曾经借助油画、雕塑的底子,将西画中光、影、调子、冷暖对比等等融合进来,用胶矾、氯化钠等替代清水,有时也能收到类似的甚至更佳的效果,但我最终只保留了对我作品有用的一少部分。关于毛笔,有时为了作品的需要可适当的加以改造,亦可配合使用油画笔,水彩笔,排笔,板刷等。

  要想画好淡墨山水除了上述条件外,还有个问题值得注意,即皴法的使用。古人流传下来的诸多皴法有些已基本不用或很少用,被成为“死皴”,而能用的仅那几种。“千年不变”、“千人一面”,这也是阻碍中国山水画发展的原因之一。十几年前,我无意中发现了一种新的绘画表现手法,它在画面中总是隐隐的透出一种神秘感。后来我称它为“鬼斧皴”。由于鬼斧皴的使用,我破解了淡墨山水画被长期困扰的诸多难题,它使淡墨山水愈加彰显独具特色的魅力。

  时下正处在一个大变革的时代,这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社会在飞速发展,人们的生活节奏很快,精神和工作压力很重。相信淡墨山水那宁静、淡雅、闲逸、婉约的艺术魅力,能够让你那颗疲惫或许还有些浮躁的心放松、沉寂、淡定。

  浮躁之后必有理性回归,我坚信中华文化一定会彰显出其巨大价值,具有深厚中华优秀文化底蕴的中国画,在国内国际也一定能够占据应有的位置,真正靠作品说话的画家必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所以,我对艺术的坚持与追求不会为迎合当下市场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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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晓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