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字数”书法适合现代居室

2013年04月28日 07:12   来源:中国文化报   王子蚺
    当代书法的功能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电脑代替了笔墨纸砚,即使是文人也开始不用毛笔而改用电脑,人们的表达方式和习惯的改变,使用笔书写来传播信息的功能行将被淘汰。但书法的实用性与艺术性,不仅仅表现在日常沟通上,其艺术传播方式还有很多,比如在居室里悬挂,表达居者的观念、情感,美化居室空间就是一种。现在的书法创作者目光都集中于各种展览大赛,作品形式或者技巧都很完美,但只与评委和展厅有关,而与生活无关。而书法艺术最能打动人的往往是具有生活情趣的部分。今天的我们,虽然身居斗室,也需要获得雅居,获得书法艺术给我们带来的体验和感受,表达我们个人的文化倾向、思想情感。

    中华民族是一个擅长运用文字来表达意念、情感的民族,居住空间是每日生活的场合,古今都是书法艺术重要的载体。有人提出,传统书法的使用空间正在大批量地消失掉,比如古代木结构建筑的横梁和匾额的关系,立柱和楹联的关系,现代建筑却没有提供这样的空间。传统的中堂、条幅、通屏与深宅大院和高敞的厅堂非常协调,但放入今天的现代住宅里,便犹如庞然大物,其适合高大空间的形制与低窄的现代住宅墙面,以及框架结构的横长方建筑造型形成了矛盾。然而,不能因此就断定今天的书法艺术失去了使用空间,我们缺少的是书法创作者的思考和探索。

    “居住空间的书法艺术”是在居室空间中呈现的书法,主要有两个层面的内涵:其一,是从实用的目的出发,以标明建筑的名称、用途,如店面招牌、大厦名称等,或节庆日张贴的春联或民俗书法装饰;其二,是一种具有意象空间的艺术形式,以具有文学意蕴的书法内容和独具视觉美感的表达方式,让人产生跨越时空的无限退想,令居住空间产生无尽的意味,获得艺术的享受。正是这种悬挂在居住空间中的书法艺术,其书写的内容意蕴不仅满足了居者的要求,其艺术形式、尺幅、装帧上都能与住宅风格相协调、相呼应,充分体现出居住者的审美趣味和价值观念,方能实现空间、艺术和人的完美融合,实现书法的实用性与艺术性的完美统一。

    说到此,对于居住空间中的书法艺术,书体本身的气质与书法作品的风格,与所在环境性格的相得益彰则显得尤为重要。从古代居住空间的书体使用来看,篆书、隶书、楷书等线条均匀,字形对称,端庄大方,多用于厅堂题匣和楹联,以营造庄严、肃穆、正大的空间氛围。而行草书笔势流动、章法结构多斜侧,动势强,则多用于侧墙以及斋馆、亭树、走廊、庭院楼台等空间,使空间氛围轻松并富于诗意。这些对传统书体的应用方法是人们在使用书法装饰生活空间的过程中形成的视觉经验,在今天仍旧适用。

    现代人使用白话文,作为传统的书写内容,古典的诗词歌赋隐晦含蓄,与现代人的审美有一定的隔阂,不太适合表达以白话文为基础的现代情感。现代快节奏的生活带来简单直接的审美习惯,字数较多的诗词内容在阅读和理解方式上令很多人望而却步。因此,许多人更容易被“少字数”内容的书法作品所吸引。

    实际上,中国传统书法中历来有许多“少字数”的形式,如榜书和民间常见的“福、禄、寿、喜”,以及在茶室里常见的“禅”“道”等。这些作品的特点是,每个字都有多重的含义和解读方法,内容精简,一字一词生动易读,视觉形式很容易吸引观者的眼球,令人过目不忘、留有余味。对于汉字语言来说,字数越多,语意的限制也就越多。比如:“心”“心情”“心情好”,每增加一个字,就会增加一层限制。如果只书一个“心”字,所指宽泛,可产生的想象空间更大,更增强了艺术感知度,也提供了更多趣味寻求的探索。

    还有一种被称作“少字派”的书法艺术流派,是20世纪30年代后半期日本前卫书法在解读抽象表现主义和行动绘画的基础上发展出的放大瞬间情绪和偶然性的表现派书法。“少字派”书法,每件作品字数为1至4个,以绘画性笔墨和构图表达文字的意象空间。例如代表书家手岛右卿的作品《燕》,线条轻盈、笔态飘逸,虽为一个字,却有如一幅空灵的南宋绘画。然而,“少字派”书法由于脱离了汉字的字形,更像以书法为名义的抽象绘画。从书法艺术的角度来看,其具有的创新意义大于其本身的艺术价值。“少字派”作品经常是撑满方形的纸幅,让纸的四边和字形互相切割,看上去就有点像是抽象构成绘画,很适合用来装饰方盒子状的现代居住空间。

    现代居室是一个人或一家人私密的空间,在这里,悬挂何种内容、何种形式的书法不是供他人参观所用。有的人喜欢挂几个具有警示内容的字句,时刻提醒自己;有的人喜欢诗词文句,用于营造空间中典雅幽静的意境氛围;或者不在意书写的内容,就喜欢如草书般具有动感的线条和抽象的艺术形式。不过,从书法创作者的角度,由于语言的隔阂影响了人们对以文言文为基础的古代文辞内容的欣赏,因此现代居室空间中,“少字数”的书法,其形式的表达可以更加现代,蕴涵的韵味可以更为丰富和耐人寻味,比起“多字数”书法更适合现代居住空间,更符合现代居住者的审美口味。

    书法不是文物,它是我们汉字文化圈中最精妙的艺术。我们今天的居所中,该挂件什么样的书法作品,既符合我们用文字来表达自我的文化习惯,又能体现当代审美意识,这是书法家的使命,欣赏者亦有强烈的需求。“见贤思齐”“养德”“卧秋”等寥寥数字,在你的居所里宣示着你的价值观,启示着在这幅字下每日生活的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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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晨)